算是所谓的家庭聚会,大家长们携家带口,打的是给沈砚周接风的旗号。
沈家认回这么个孩子,隔了六年才带回京,任谁都想要攀扯一下。
陈延庚和沈仲望算是老搭档,当年在部里时干过正副手的关系,后来陈延庚下放地方,沈仲望倒是一直留在京里,帮了陈家不少的忙。
这情分就一直延续着。
现如今听说孩子回国,自然第一时间张罗。
圈子里的人起起伏伏,又经过了这几年的大动作,留下的,已经不算多,再筛出体己的,一顿饭也不过五家人。
二十人的房间,坐了十六个位。
沈砚周一早便知道会有陈悫实。
陈家最中意的小儿子,饶是插科打诨的跟着姜槐闹了那么多年,也挡不住在国内成果丰厚,不论是创业还是学术,都拿的出手,又赶上这些年风头大变,没有留洋经历反倒成了优势。
一时间更是被陈延庚捧在手心里。
陈悫实却是只知对方姓名,却不知何人。
只听闻是个厉害的角色,心底里多少还有几分不屑。
世家子弟,最是自命不凡。
当下在京兆饭店见了,被沈仲望引着见了的时候,险些没喊出声来。
一双桃花眼睁的溜圆,写满了震惊。
可到底也是圈子里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然也是知道。
来之前陈延庚跟他提了几句这沈家公子的身世,只不过大家知道的也都不算多,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
沈家老子的初恋携子归来,圆了沈仲望当父亲的梦想。
做了亲子鉴定,是血亲。
这中间的空缺了二十余年的故事,就足以被写成任何故事。
陈悫实脑子转得快。
他知道沈家的事情不多,但对姜槐称得上了如指掌,就是送她回湾桐市也不止一次,虽是不被她母亲知道,但她鱼岸苑的房子在哪里,他闭着眼都可以摸到。
稍加打听就知道,她是单亲,母亲有稳定的另一半,对方也带这个儿子,年长姜槐些。
这沈砚周,只怕就是那个异姓哥哥。
当下揣着笑,客气的喊了声,“哥。”
沈砚周打量着小丫头的这个前男友。
是个聪明的,头发被染回了黑,笔挺立直,穿了身颇为正式的套装,人模狗样的很。
当下勾唇应着他,腔调拿捏,占了个上位的姿态,“不愧是陈伯伯的儿子,一表人才,眉眼间像极了陈伯年轻的时候。”
“砚周会说话,这小子皮的很,一天天的追着个姑娘跑,哪像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一会儿可替我教育教育他。”
“陈公子还年轻,又缺了点独立生活的历练,听说才刚毕业,磨几年必有成绩。”
几句话说得陈延庚心花怒放,嚷嚷着让陈悫实跟着沈砚周多多学习,位置自然也安排到了一处去。
陈悫实乐得如此,手机立刻掏了出来,闭着人,小声的讨好道,“哥,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缘分,你放心,您是姜姜的哥哥,我对她只能更加好,一点脾气都没有。”
沈砚周惦着手机,没有要拿出来加他的意思,只是嘴角还牵着笑,人半斜在扶手上,眼眸落点是桌上的那碗荷叶造景,用了青花汝瓷,雅。
“和好了?”
“没,”说起来,小公子头低了下来,有些蔫,“怪我,太着急了,不对,也不怪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沈砚周,要得他肯定似的,“姜姜实在太招人喜欢了,漂亮聪明性格也好,我要是不看的紧点,就被别人抢走了。”
沈砚周的笑就更浓了些。
可不,小丫头这几年越发的招人,以前小时候就浑圆可爱的,现如今长大,舒展大方,亭亭玉立。
“喜欢她漂亮?”
陈悫实摇了摇头,“没有原因,就是喜欢,一见钟情,我朋友说这叫命,命里活该我有一情劫,就是姜姜,她天生适配我。”
再往后,沈砚周没了什么和他闲聊下去的兴致。
人陆续往来,他起身应着,这一事也就过去。
现如今会开到一半,收到他的照片,沈砚周的眸色不着痕迹的的暗了暗。
画面里,白裙黑发的姜槐闭着眸,与同样白衣俊秀的男生甜蜜拥吻。
背后,是层罗迭起的书柜,有光打下,恰好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像是姜槐少女时期画在图画本上,梦想中校园恋爱应有的模样。
而那个男生,也像是十七八岁的自己,看起来干净、耐心又温柔。
他知道姜槐今天的工作,去帮她那个搞创作的好朋友拍摄点什么。
以前也总有这样的时刻,会在她的主页上发出,蓝天白云,红瓦绿地,少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