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 莲夫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铭心的凉意,“当初连越……为表‘情深’,迎我为正妻时,亲手交付,许我掌管这落月湖底府邸内外事物之权……”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刺骨的鲶鱼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曾被错认为是“炙热”的邪力:
“彼时他曾言……此牌之内,封存了他一滴心头精血……其上附着其本命气息……”
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同冰封寒潭,直视那幽光闪烁的封印:
“……想来,以此破解他亲手布下的禁制……当是不难!”
莲夫人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将玉牌向前掷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应声碎裂,显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
银月与莲夫人不敢迟疑,身影如电,疾速向通道深处掠去。
几乎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正与谢青弦缠斗的连越心中猛然一震——他设下的封印竟被强行破除了!
他顿生退意,意图抽身。然而谢青弦洞察其心,岂容他轻易脱身?
当下不再保留,周身灵力沛然爆发,攻势陡然加剧,死死将连越困在原地,令其分身乏术。
通道尽头,银月与莲夫人终于抵达。银月素手轻挥,眼前豁然开朗,显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琉璃棺椁。棺内,静静躺卧着一具身着艳丽嫁衣、红盖头覆面的女尸。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银月手腕上的玉环骤然震动,环绕其上的小月猛地化作一道流光,竟径直没入琉璃棺中那具女尸体内!
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棺中女尸倏然直挺挺地坐起!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轻轻将那遮蔽容颜的鲜红盖头撩起。
当盖头滑落,露出那女子的面容时,一旁莲夫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她瞳孔剧震,死死盯着棺中人,失声惊呼:“阿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分明……分明已将你远远送离此地了!”
而随着小月出去的同时,花霓也一并出现在了房间里。
她抓着银月的胳膊,有些警惕地看着一身嫁衣的小月,急声道:“银月,我们被她骗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
银月死死盯住小月,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我现在,是该叫你小月,还是该尊你一声‘满夫人’?你费尽心机引我们至此,究竟要做什么!”
小月闻言,面上泛起苦涩的笑容,她望向银月,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歉意:“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可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小月缓缓转过头,泪眼婆娑地望向莲夫人。她眼中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恩与哽咽:
“莲夫人……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酸楚,才继续说道:“当年你将我从那牢笼中放出,一路护我、送我至千里之外的山脚……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
然而,那泪眼中迅速漫上了浓重的痛苦与恐惧,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可……可就在我以为终于重获新生的时候……却,却不幸落入了一群下山作恶的山匪手里!”
当年,莲夫人眼见阿满万念俱灰、形容枯槁,深知她存了死志。
念及此,莲夫人暗自盘算——将阿满远远送离,或许连越便能断了念想,重归自己身边。
带着这心思,她亲自将阿满送至一处极远的山脚。临别之际,莲夫人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风中摇曳、单薄瘦弱的身影,终究狠下心,决然离去。
然而,莲夫人绝未料到,自己离开后不久,阿满孱弱的身影便被一伙蛰伏于暗处的穷凶极恶的山匪死死盯上!
那匪首一见阿满容貌,登时惊为天人。他二话不说,当即便将她掳回了山寨之中。
当夜便要强逼成亲,让她做压寨夫人。交杯酒被硬生生灌下,醉醺醺的匪首急不可耐地将她死死按在婚床上,便要行那洞房之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紧闭的房门被一股恐怖的罡风瞬间炸得粉碎!
寒光一闪!
压覆在阿满身上的匪首身躯陡然僵住!一截染血的锋刃,洞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直至贯穿前心!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滚烫的鲜血便如泉涌般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床铺,更沿着地面肆意流淌蔓延,转眼就洇湿了大片地砖!
阿满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沉重且迅速变凉的尸体从身上猛地掀开,滚落一旁。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破碎的门口,连越一身如墨黑衣,长身玉立。他周身环绕着令人心胆俱寒的冰冷杀意,仿若刚从九幽踏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