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首,目光如炬,穿透那凝固的暗金符文,直刺迷宫至深至暗的幽邃核心,一字一顿道:
“或许,此间……藏有连越性命相托、重逾性命之物。”
银月眸光微动,一点清亮的光泽悄然划过眼底。
——连越那重于性命之物,想必非同寻常!
这念头浮上心间,却未敢深想其形貌价值,只如石子入水,漾开细微涟漪。
但转念间,一个顺理成章的方向便清晰起来:神器自然是仙上之物,要带回上界镇守仙门。
而那件被神器拼命守护的“东西”……既是遗落在此,若能被寻到……或许,她这等随行之人,亦可略尽绵薄之力,助仙上暂且保管一二?
一股微不可查的热意悄然爬上双颊,连呼吸都轻盈了几分。
心绪浮动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探出指尖,并非抓握,而是带点无措般轻轻勾住了谢青弦一片冰凉的袖缘,如同攀附着一线灵舟,将那滑腻的冰蚕丝料在指腹下无意识地捻了又捻。
“仙上,”她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斟酌后的谨慎建议,“既然……这神器意在锁困而非驱逐我等,那何不……趁此机会,将此间之地细细梳理一番?”
她目光低垂,落在那被自己指尖微微压出褶皱的袖料上,语气更为恳切,仿佛全心为他考量:
“若能寻得那关乎连越性命的物事,便是握住了那妖物最大的命门。呈于仙上,不论其为何物,皆为仙上降妖除魔添一道万无一失的后手。仙意以为如何?”
末一句问得恭谨,只那轻轻捻动袖角的手指,泄露了其下潜藏的一丝期待与迫切。
谢青弦的目光依旧那样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如同古井无波,映不出半分涟漪。
他仿佛全然未觉她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丝晶亮,更未留意她指尖捻过他袖缘时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停顿。
那双眼深邃依旧,平静得近乎无味。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薄唇微启,唇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冽沉缓,听不出任何起伏,却又莫名地……耐人寻味:
“便依…银月姑娘所言。”
他将那称谓在唇齿间微顿了一下,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倒像是在欣赏某种无形的痕迹。
“此刻,便……”他语调平平地接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决定,甚至没有询问,没有疑问,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将这方寸之地,探看一遍。”
他语毕,那目光才仿若无意地,在她因那“探看”二字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浅浅掠过。
……
谢青弦无声地随在银月身后,一前一后地踏过庭院,穿行于房舍之间。
他们依次翻查了十余间屋子,指尖拂过尘封的案几,目光扫过空荡的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搜寻许久,银月渐渐感到一丝泄气,脚步也带上了些微的滞重。
她暗忖:这宝贝果然不是随手可得之物……正失望间,她倏地停下脚步,因为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一座四周围绕、遍布着琉璃雕琢而成的水仙花的庭院。
那些水仙晶莹剔透,折射着天光,将院落映得光影迷离。
她心中蓦然一动,立刻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谢青弦。在她目光触及他的瞬间,他沉静的目光便早已落定在她身上,仿佛预知了她的停驻与回眸。
那眼神如平静的深海,表面无波,深处却将她细微的失落与此刻因新发现而陡生的那点期冀尽收眼底。她迎上他的视线,语带征询:
“仙上,这地方……”她伸手指向那片琉璃水仙围合的庭院,“瞧着有些不同寻常,可要进去瞧瞧?”
谢青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神情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那因空手而归的短暂气馁,与因眼前奇景而重新点燃的、如星子闪烁般的光亮。
随即,他微微颔首,简洁应道:“可。”动作虽小,却清晰明确。
说完,他身形如常,仍不疾不徐地跟在银月身后,一同踏入了那片琉璃光影交织的庭院之中。
进入庭院,一条细长的水上小径立现眼前,小径两侧莲叶铺展,睡莲盛放。银月与谢青弦沿此径前行。
径之尽头,赫然伫立一座宏伟的水上阁楼。门首匾额高悬,刻着三个苍劲大字——望莲阁。
二人脚步方定,目光触及匾额之际——
一个清亮灵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那片莲叶水影深处破空而至,带着一丝凛然寒意:
“你们是何人?怎会到此?!”
银月与谢青弦闻声一起转身。
只见前方立着一位粉衣美人,正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们,眼中毫无惊疑之色。
二人便向这粉衣女子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