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流转,带着点不可思议,“当时我还悬着心,生怕露了破绽,更怕你未能意会,只留我一人唱那独角戏……谁曾想,” 她轻笑一声,由衷赞道,“你这戏搭得竟是天衣无缝!”
花霓闻言,面上微微发烫,唇角羞涩地弯了弯。刚绽开的笑意却在一瞬间凝住了——她想起了隔壁那位仙上,心头猛地一抽。
她猛地揪紧银月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提醒道:“银月!快别说这些了!万一……万一隔壁那位仙上真用那‘一念即达、无孔不入’的神识将我们这些话悉数听去……我们岂不是……”
银月见花霓一脸忧惧,非但不急,反倒像只慵懒的狸奴般伸了个腰,眸中带笑,透着几分洞悉世情的了然:“安心吧,”她声音轻松,甚至还藏了点顽皮。
“那些自居仙家的人,最是讲究那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体面规矩,断不会失了身份,用神通来窃听两个姑娘家的絮叨的!”
她语气一转,添了些理直气壮,“况且,咱们何曾害过一个正经的好人?何惧之有?”
她轻轻捏了捏花霓冰凉的手,试图将那点暖意传递过去:“听我的,此刻啊,咱们先踏踏实实用饭,再舒舒服服沐浴一番,最后把这紧绷的心啊放开,美美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才是正事儿!”
言罢,她便不由分说地起身,像一只归巢的雀儿般轻快绕过花霓后背,温热的手掌已稳稳按在她肩头,半推半扶着将她引向那桌热气腾腾的酒菜:“走,用饭去!”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谢青弦盘坐床上,挥手抹去了眼前的水镜。水光消散的最后一瞬,赫然曳过一片红纱。
他面色沉静,双手轻置于膝上,缓缓入定。
就在此时,他腰间玉牌突然剧烈震颤,随即兀自挣脱,悬停在他眼前!
谢青弦猛然睁眼,抬手挥出一道灵光打入玉牌。霎时,牌中骤然响起人声。
“尊上,弟子冯元。我等已至灵泉山界,敢问尊上现处何方?”
“我现于落月湖畔一小镇。此地有异,须待料理!尔等暂于灵泉山守候,待此间事了,再行前往汇合。”谢青弦语声清冷,如击寒玉。
“弟子遵命!”冯元话音未落,玉牌已倏然落回他腰间。
……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阳光自窗棂倾泻,映在银月脸上,暖意融融。
她正眷恋着这份慵懒,楼下猝然炸开的哭喊声,瞬间将她的睡意惊破。
她睁开眼,恰见花霓开门进来。嗅到一丝楼下传来的异样,她不禁问道:“楼下发生什么事了?”
花霓轻声解释道:“楼下的人是来找隔壁那位仙上的。方才我隐约听得,那户人家说是家中长子几日前新婚之夜,新郎竟横死新房,死状……极为可怖。更诡异的是,新娘也踪影全无。他们疑是妖邪作祟,特来恳求仙上查办此事。”
“银月?”花霓对着银月说道,“你说这事儿,咱们要不要也去帮个忙?听说那新娘已经好多天没看见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同为女子,总感觉有点……同情。而且仙上救了咱们,还一路保护咱们平安,咱们是不是该……给他帮帮忙?”
“不去!”银月霍然坐起,直直盯住花霓,“你莫非老毛病又犯了?善心也看地方,这等浑水轮不到我们趟!才几日光景便忘了?你我自身难保,尚需旁人庇护,哪有气力去帮助别人?——好人没好报的!”
银月字字如刀,花霓顿时语塞,茫然立在原地,乱了方寸。半晌,她才泄气般低叹一声:“……罢了,听你的就是。”
就这样,两人为避免沾上麻烦,索性在房里守了一整天。可谁料到,到了晚上,还是出了状况!
氤氲的热气四下游走,逐渐描摹出银月那张明艳得近乎勾魂摄魄的面容。
她阖着双眼,慵懒地靠在浴桶壁沿,双臂微展着搭在桶边。
水面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胸前的起伏;几绺湿透的发丝,正慵懒地蜷伏在她白皙而纤巧的锁骨上。
倏然间,一只细瘦苍白的手破开水面,不偏不倚压上了那片温软!
银月双目骤睁,眸底寒光一闪,纤手已疾电般探入水中,猛地攥住那“作怪”的手腕,狠狠将其提出水面!
待看清水中人的模样,银月不由得窒了窒——那竟是个顶多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女!
脖颈上一道刺目的紫黑色掐痕蜿蜒如蛇,触目惊心。一身破烂衣衫浸透了热水,紧贴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更要命的是,这少女被提出水面,那只冰凉枯瘦的手掌竟依然死死压在那个地方,半分没有挪开的意思。
“姐姐,你的……这里……好大呀……” 小姑娘仰着脸,那双异常明亮的杏眼一瞬不瞬地“黏”在银月胸前那片起伏之上,带着一种近乎懵懂的虔诚,声音又轻又软地继续喃喃道:“……好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