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笃定,仿佛只要眼前这人还安好,天塌下来都能撑住。
“我没事。”宴清反手握住,摩挲着江宁的掌心,声音放柔了些,“都处理好了,让你担心了。”
江宁望着她温柔的眼眸,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交握的手上。
那是放下心防的泪,是跨越山水见到心上人安然无恙的滚烫。
【叮,女主幸福值加10,目前幸福值85。宿主你真牛掰,女主都担心的为你落泪了诶诶诶。】
闭嘴,不会看气氛就不要乱说。
站在一旁的江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皇姐一路辛苦,先坐下歇歇吧。”
说着示意内侍搬来锦凳,又转向宴清,“宴将军刚处置完慕容羽,咱们正好合计合计接下来的事,燕军在京城四周的动静,怕是不会小。”
江宁这才回过神,擦了擦眼角,依言坐下时,指尖却仍未松开宴清的手。
殿外的夕阳正斜斜掠过飞檐,将最后一缕金辉泼进殿内,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远处报时的钟声从皇城方向悠悠传来,余韵绵长,与廊下禁军换岗时甲片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竟给这风雨欲来的时刻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存。
钟声的余韵还未散尽,殿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暗影盟的密探单膝跪地,声音带着迫人的急惶:“陛下,盟主。燕军异动!”
江焕眸光一凛,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底叩出金石之音。殿角青铜兽炉吞吐的香烟骤然一颤,他玉色广袖扫过案前,五爪金龙纹在夜色中泛起寒光。
“说清楚”
“陛下!燕军连续三日联络将军府无果,已判定城中生变,先锋铁骑距城不足三十里,主帅传令——明日子时,踏平京城!”
沉默片刻,江焕忽然抬手,龙纹玉扳指在烛火下划过冷光,重重拍在案上。
“踏平?他当朕的京城是纸糊的?”
他看向宴清,玄色衮服的十二章纹在暮色里浮动,恍若将山河日月都披在肩头。
“宴将军,慕容羽已除,燕军来得正好,省得去北境清剿。”
说着,他解下腰间那枚兵符,放在宴清面前的案上。兵符落桌的脆响,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从此刻起,京畿所有兵马、粮草、民物,全归你调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一字一句如刀削斧凿,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若有敢违宴将军军令者,无论官阶高低,以通敌论处,先斩后奏!”
宴清刚接过江焕的兵符,转身便见江宁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玉上镌刻的鹰隼纹在烛火下泛着暗光——那是暗影盟盟主的信物,多年来一直由她执掌。
“拿着。”江宁的指尖带着微凉,将令牌递得极稳。
“暗影盟的人认令不认人,有这个,调遣起来更顺手。”她望着宴清眼底微怔的神色,抬眸笑了笑。
“别想着一个人硬扛,我和江焕都在呢。”江宁的指尖轻轻蹭过宴清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痕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城墙上的箭雨再密,有我们替你分一分;街巷里的灯火再暗,咱们一起添柴,总能亮起来。这城是大家的城,要守,也是我们一块儿守。”
宴清抬眼时,正对上江焕颔首,年轻帝王眼里的信任与江宁温柔坚定的目光重叠在一起。
暗影盟密探得令退去,不过半个时辰,京城各处已响起铜锣声。
暗影盟弟子挨家挨户叩响了一扇扇紧闭的门扉,嗓音穿透渐浓的夜色。
“陛下有令!燕军来犯,现已兵临城下!!”
“凡我钰城子民,无论老幼,皆可上阵!壮年男子明日至城墙下集合,随宴将军守城御敌。妇孺姊妹可往街坊粮仓,备炊饮、制伤药。老者乡亲熟稔街巷,烦请传讯报信,守望相助!”
荒无人烟的乱葬岗,今日午间被杀死的慕容羽尸体。一道薄薄的光覆盖在心脏处,不一会儿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
慕容羽的手指先是抽搐着蜷起,指甲缝里的黑泥簌簌掉落,接着是脖颈猛地向后拗了个诡异的弧度,“啪”地弹回原位。他就像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动着站了起来。
一只眼珠浑浊地耷拉着,另一只却透着纯粹的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洞穿的胸部。那里正被那层光缓慢地填补,露出森白的骨骼和蠕动的血肉,恶心又诡异。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里炸开,像冰锥刺进腐烂的脑髓。
【这次若是不能成功,你会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