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生涯
得五百个士兵的名字,知道王二柱的老娘有咳疾,托人从关内捎了润肺的草药;知道伙夫老张的儿子在私塾念书,总把省下的饷银寄回去。士兵们服她,不光因为她能打胜仗,更因为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几句糙话或是一块救命的干粮,把涣散的人心拢起来。

    这日,副将李敢在军帐里铺开地图,羊皮纸被风卷得发响,他用手指重重戳在与燕军对峙的咽喉要道:“黑风口西侧的狼山据点,我打算让你带五千人去取。”他抬起头,看向宴清的目光里满是信任,“那地方地势险,燕军守将是个老狐狸,别人去我不放心。就你脑子活,下手狠,准能成。”

    宴清抱拳领命,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末将领命!”她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狼山”二字上,那里的墨迹被无数人戳过,早已发乌。眼底的光比三年前更亮,也更沉——这据点是燕军南下的必经之路,拿下它,就能断了敌军的粮草补给线。

    风沙在帐外呼啸,卷起的沙砾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像在催促着什么。她知道,这一战若胜,她就能再进一步,离那个“与江宁并肩”的承诺,就又近了一步。只是不知此刻的江宁,是否还在那间飘着槐花香的茶馆里,是否会偶尔想起,那个曾攥着她的手腕、脸红到耳根的小姑娘。

    宴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柔软的念想,转身往外走。帐帘被掀开,朔风灌进来,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阳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挺拔如枪,再不见半分当年的怯懦。

    槐阳城的云心茶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宁独自坐在临窗的棋桌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指尖悬在棋盘上方,目光穿透了这方小天地,落在千里之外的皇城。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杀至中盘,黑子看似被白子逼得险象环生,细看却暗藏玄机,每一步都牵着白子的命脉。

    "盟主。"

    李敢身着灰衣劲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右颊刀疤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从狼山日夜兼程而来,靴上还沾着北境的沙尘。

    江宁指尖的黑子落定,精准卡在白棋咽喉处。

    “说。”

    “宴清在北境已能独当一面,上月在军中升为偏将,骑射已是军中翘楚,十二石弓能百步穿杨,谋略更是难得。就是姑娘家的身份还得瞒着,洗澡总找借口躲着,上次淋雨发烧,军医想碰她腰腹都被她瞪回去了,说小时候被马踹过怕人看,那股子狠劲倒把军医唬住了。不过也亏得她机灵,这三年愣是没露半点破绽。”

    江宁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白棋在指间转了半圈,才轻轻落在棋盘上。

    “她上次发烧,军医开的方子管用吗?”

    “管用,烧退得快,就是人瘦了些,照样扛着枪巡营。

    “北境风沙大,”江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让暗影盟在那边的药铺,多备些润肺的膏子,就说是……军中常用的。”

    “是”

    江宁目光忽然从棋盘移开,望向窗外。皇城方向的宫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那里的风雪,比北境更烈。“朝廷那边,动静如何?”

    “怎一个乱字了得。燕军在北境连破三城,兵锋直逼腹地。将军府慕容羽借军情紧急,逼着陛下下放兵权。皇帝表面应承,却暗中扣住粮草不发,看似以粮草制衡军权,实则已将大半兵权默许给了慕容家——如今京畿三营的调兵之权,早已被慕容羽以“备战”之名牢牢攥在手中。

    站稳脚跟后,慕容羽愈发露骨。他在朝堂上屡屡发难,借着边关战事斥责太子监国时调度失当,还暗中煽动文官集团弹劾东宫,字字句句指向“储君无能”。这般动作,明着是问责,实则是想搅乱朝局,趁势攫取更多权势。

    江宁轻笑一声,黑棋落在棋盘边缘,恰好堵住白棋的一条活路。“太子与二皇子呢?”

    “太子仗着有太傅们撑腰,在金銮殿上跟慕容羽拍了桌子,碎了三只官窑茶杯,看着是占了上风。”李敢压低声音,“可暗地里,二皇子上个月用两船江南丝绸,换了禁军副统领的效忠,又拉了户部尚书入伙——那老尚书掌着国库钥匙,明着给太子拨款,背里却把大半银子挪去填二皇子的私库。只是二皇子近来太急,前日在御花园当着百官的面,抢在太子前头给贵妃献了对羊脂玉镯,陛下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了刀子。”

    白子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忽然落下,此白子如利剑般刺进黑子阵中,看似冒险,却瞬间盘活全局。“宦官们呢?”

    提到宦官,李敢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屑:“刘公公的势力已盘根错节。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是他干儿子,连给陛下喂药的宫女,都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远亲。前日吏部尚书想提拔自己门生,奏折刚递上去,夜里就有家仆被绑了扔在府门前,耳朵上插着刘公公的贴身玉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宁听着,指尖棋子起落愈发凌厉,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得难解难分,像极了京中各方势力的绞缠。

    “外有燕军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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