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在崖边伫立片刻,确认无任何异常后,才带着各自的弟子转身离去。
而崖下岩缝中,宴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上方渐行渐远的对话,意识在噬魂髓的剧痛与跳崖后的恍惚中反复拉扯,最终彻底昏过去。
竹屋内陷入死寂。
只剩下瓦砾偶尔掉落的窸窣,混着灶上米粥熬干后发出的细微“滋滋”声,格外刺耳。
江霖僵在原地,她没料到事情会成现在这般模样。
“师、师尊……”二井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灶台后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米糠,
“一花师姐她……她会不会被抓住啊?那些人那么厉害……”
江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望向山林深处。
“不会的。”江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说给二井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她不会有事的。”
【叮—女主黑化值加10,目前已到了60】
不知过了多久,宴清才恢复了意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取代了崖底的潮湿寒气,身下是柔软的兽皮垫,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带着蓬松的绒感。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质屋顶,挂着串串风干的浆果,色彩鲜亮。一道娇俏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我都要以为你真要把我的房间当成坟墓了。”
“谁?”宴清立刻警惕,按了按腰侧。身旁的剑不知所踪。
只见床边坐着个梳双丫髻的少女,一身雪白狐裘衬得肌肤胜雪,身后三条蓬松的白尾巴正悠闲地晃着,鼻尖小巧泛红,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见宴清看过来,少女挑眉一笑:“正式介绍下,我是青丘狐族的公主,铃玥。”
“你是妖?”
宴清发现剑被放在了不远处的矮桌上,身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过,敷着清凉的药膏。
“是你救了我?这里是……”
“这里是青丘国,妖族的地盘。”铃玥晃了晃尾巴,伸手戳了戳宴清的胳膊,“放心,我们妖族可比你们那些自诩正道的人类规矩多,不会趁人之危。”她起身端过桌上的陶碗,递到宴清面前,“喝了吧,这是我们青丘特有的灵草汤,对你的神魂损伤有好处。”
“神魂损伤? 你知道我?”
铃玥突然凑近,鼻尖在她颈间轻嗅了一下,狐狸眼瞬间眯起:“你身上这股蚀骨的阴邪气,是噬魂髓吧?”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在宴清耳边,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铃玥却毫不在意她的戒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玩意儿在几百年前就出过乱子,当时有个修仙者偷用噬魂髓禁术,差点把半个妖族的魂魄都吸了去,最后还是我姨睺璃出手才镇压住。”
“睺璃?”
“对啊,我姨睺璃,上古传说中的神兽烛九阴。”
她瞥了眼宴清紧绷的侧脸,补充道,“小时候,我姨告诉我的。说这噬魂髓每晚都会啃噬寄宿者的神智和魂魄,不久之后,寄宿者便只剩下身躯成为了傀儡。”
“你既然知道,不怕我失控伤了你们青丘的人?”宴清低声问。
铃玥嗤笑一声:“青丘的结界可不是摆设,真要失控,我有的是办法制住你。”
“不过你这人类倒是有趣,被三大派追杀还能活下来。”
“噬魂髓的解药,你得去找我姨。不过自从她百年前在魔界失踪。我们青丘狐族就和她断了联系。”
“或许只有我们狐族长老知晓内情了。”
铃玥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安心养伤,我青丘虽不与人类往来,但也不会把救回来的人再推出去送死。”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如何报答?”
已走到门边的铃玥脚步一顿,她半侧过身,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金棕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狐狸特有的狡黠光采:
“报答?”她轻笑,尾音拉得悠长。
“替我找寻失踪的姨母,或者……” 她红唇轻启,吐息温热,带着一丝魅惑,“以身相许该如何呢?我见你生的也是极好看的。”
“嗯?”她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名门正道养出的弟子,果然都是极品。这般容貌,便是放在我青丘狐族之中,也是不遑多让呢。”
宴清的身体明显僵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铃玥轻笑出声,终于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宴清的反应,尾巴在身后愉悦地轻晃。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宴清缠着绷带的身上扫过,“就你现在这浑身是伤、灵力枯竭的小身板儿,怕是经不起我狐族半点折腾。”
“好好养伤吧,小美人。这份‘报答’,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