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落地,脚尖刚触到地面,目光就被不远处的微光吸引住。
那是枚失效的遁形符,符纸边缘还沾着灵力,在空荡的死城里,泛着淡白微光。江霖快步上前拾起符纸,仔细打量着上面仓促的字迹,心口蓦然一沉。
纸上只写了短短一句:“徒弟随云岚宗长老回宗,师尊勿念。”
江霖捏紧符纸,抬头望向云岚宗的方向。一花的性子她最清楚,若不是被拦得没法逃,绝不会轻易跟着走。那枚遁形符上被灵力压制的痕迹,藏着她想脱身的心思,这丫头,定是争不过那些人,被强行带走了。
“勿念……”她低声重复着纸上的字,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轻轻拂过符纸上的墨迹,“你倒会说,让为师怎么放心得下。”
宴清随着长老踏入云岚宗山门时,身上还穿着汐竹峰的旧裳,青布素净。
待入了宗内仪典阁,掌事嬷嬷早捧着少宗主服饰候在殿中。衣料是玄色缎面,上面暗绣着云纹,金线藏在云纹褶皱里,日光斜斜透过窗棂,映出粼粼贵气。
宴清依着嬷嬷的指引换上衣装,玄色缎面衬得她原本清瘦的身姿也多了几分端方。再戴上嵌着东珠的赤金冠,鸦青鬓发被束得规整,连眉心那点素日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朱砂,都被华贵行头衬得鲜亮起来,添了几分威仪。
刚转过回廊,便见萧野立在月洞门边。他身着云岚宗道袍,袖口绣的蓝色暗纹在廊下阴影里若隐若现,见她走来,急忙拱手:“少宗主,奉掌门之名,特在此候您,领您熟悉宗内各处。”
宴清点了点头。
萧野引着她往演武场走去,晨练的弟子见了,纷纷收势见礼。“十六年前宴掌门寒潭一事,宗内一直在查。”他停了一下。“前掌门和你娘的尸身,至今仍未找到。”
转过朱漆角门,藏经阁老掌事弓着腰整理残卷。萧野步子稍缓:“阁中三层以下,少宗主可随意取阅;至于上层典籍……”他瞥向宴清。“待少宗主下月过了宗门试炼,自能登楼观览。”话里的试探隐在恭谨里,宴清却只淡淡应下。眼波扫过满架卷册。
日头渐高,行至后山结界,萧野拂开缠藤,结界内瘴气翻涌。“过了此处便是寒潭禁地,少宗主莫要擅自闯入。”萧野提醒。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绷得发紧,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喂,宿主!不对劲!从方才演武场场内,再到藏经阁三层暗角,然后是这禁地结界。我检测到的魔气浓度一直在涨!”
她脚步猛地顿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急问:“魔气藏在哪?萧野察觉了吗?”
“魔气裹在宗门灵力里,藏得极深!”系统的声音发颤。
【藏经阁上层典籍沾了魔气残丝,寒潭底有魔气洇上来,这禁地结界,都靠魔气在维持!萧野……他身上没检测到魔气,但他走的路线,刚好绕开了魔气最浓的地方,倒像是故意的!】
“堂堂云岚宗仙门正地,怎么处处都有魔气?”
“66666,这么玩是吧?”
“灯!下!黑!”
这时萧野又催了句“少宗主莫久留”,宴清斜眼望过去,见他无意识摆弄着袖扣,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银月皎洁,繁星点缀。
云岚宗笼罩在肃穆的月光中,夜风裹着冷意。
宴清微微仰起头,目光失神的看着天上的星月,身体半倚着床头,表情中全是凝重。
“所有的魔气尽归于寒潭,也自寒潭伊始。更让人忧心的是,宗门上上下下,或多或少都沾了魔气。”
“弟子服袖间的衣扣,似乎是专门用来压制魔气的。”
“好麻烦啊,好想师尊和汐竹峰啊。不知道此时的师尊在干什么……是在照顾二井吗?”她怅然道。
宴清折下窗边垂落的竹枝嫩叶,指尖捏着叶片边缘轻轻捻转。她将叶片凑到唇边,轻轻吹起。
从前每到夜里,总折了竹叶片吹,调子没什么章法,却能把江霖从塌上叫醒。江霖会摇着蒲扇,听她吹完才笑着开口。有一搭没一搭讲“睡前故事”。
从海底会唱歌的美人鱼,讲到泰坦尼克号撞了冰山沉在海里。
那时她明知故问“后来呢”,江霖就揉着她的头,把故事里的遗憾说得轻描淡写。
原来有些离别,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埋下了伏笔。
清浅哨音还未消散,院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宴清捏着叶片回头,就见个披头散发的修士跌跌撞撞闯进来,灰扑扑的道服扯得破烂,眼里满是血丝,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抓我……成仙……成啦!哈哈哈哈!”。
他看见宴清身上的少宗主服,便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