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跟着少女走进了那扇门。
来到陌生的环境,他以惯用忍者敏锐打量着这个空间。
夏禾去过他家,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与旗木宅有些空荡古板的陈设不同,这里的主人显然非常热爱生活。
所有家具是温暖而明亮暖色调,正对着玄关的墙壁贴着漂亮的装饰画,两个书架被各色书籍堆得满满当当,窗边挂着风铃,数量不少的盆栽植物都有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这样的环境能完完全全隔绝掉门外渐浓寒气。
“随便坐。”
夏禾把沙发上的散落书籍收整齐,拧开保温壶倒了两杯热水出来。
“茶之前喝完了我还没去买。总之先喝热水吧,热水是万能的。”
……为什么又在喝水?
卡卡西端起杯子看着杯底的小鸟花纹,没有喝,只是借温热驱散早秋的凉意,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卡卡西。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夏禾喝了两口水,忘掉满脑子时间任务地点出勤的记录,斟酌着语句开口。
“你想说我舌根上有咒印,所以没办法杀掉那个男人?”
卡卡西不知道她现在能抹除咒印,而自己也的确没打算这样干。
一来是魔力不够,二来是这东西还有用。
“根部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甚至不放过任何一次睫毛的颤动。
“他的咒印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是啊。他要是不狠,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夏禾仰头,回视卡卡西的目光。
“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要是来劝你放弃,根本就不会让我进门。”
他摇摇头,“我和日向百迦谈过了。他认可了我的想法。”
“嗯?什么想法能让百迦也认同?”
她有点讶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前提,团藏是绝对不能死的。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身份摆在这……你们复仇不必局限于以命换命。我相信那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还挺了解她的。
卡卡西的观点让夏禾升起了几分兴致。
“没错。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她很爽快地承认了,但又提出了全新的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远不是我愿不愿意就能摆脱的。既然你那么了解我,也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给清铭报仇——更何况我和他的仇怨远不止如此。”
止水。野乃宇。清铭。
光能数过来的就有三个对她极其重要的人。
夏禾知道卡卡西肯定也清楚,所以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这次轮到你来说服我了。你会怎么做?
“比起你对我的了解并算不了什么。你知道我的过去,也能准确分析我的性格,给出至关重要的人生建议……这一切我都做不到。”
他把一口未动的水杯放到桌面,瓷质和木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所说的,只是认识夏禾的人都能做出的判断。你不会局限于这种狭隘的复仇上。就算杀死团藏一千次一万次,秋水清铭也不会复活。”
“所以你不会局限在简单的以命换命。你想做的远没有那么简单。”
银发青年伸出食指,顶开额上斜带的护额,睁开永不关闭的猩红写轮眼,一黑一红异色双瞳紧紧注视着少女。
“你需要既不会伤到任何人、兵不血刃地遵守对木叶忠诚,又能出色高效完成复仇的方法。就算如何的愤怒中,火之意志在你身上也从未消亡。”
“夏禾。所以,你想……取代团藏,对吧?”
在锋利的、能将人彻底剖开目光凝视中,夏禾反而觉得格外高兴。
发自内心的喜悦。不可忽略的欢欣鼓舞。
犹如手中散发余温的瓷杯。
卡卡西仅凭着那寥寥线索和对她的揣测,便交出了一份很满意的答案,实在没有辜负心中那份隐隐的期待。
“卡卡西,你已经够了解我了。一般人可想不出这么好的角度。但倒也不完全对。”
“我的确想把他从那引以为傲的权利之巅狠狠拉下来,但取代他的人不是我——”
“……是谁?”
她的尾音卡在最关键问题上,他身体前倾,下意识追问,“难道是日向百迦?”
“百迦?不,他只适合武力方面的内容。”
她微笑,语气循循善诱,“想知道人选是谁?那你应该做出你的选择,卡卡西。情报交换是在同伴之间才可以进行的。”
“我以为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