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队长。”
“好样的。回去休息吧。”
她收起端肃面孔,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的话。”
“你不回去吗?”
他重新抬起头,注意到夏禾话中的细节。
“不。我今天来这和你目的是一样的。你的悼亡是结束了,但我还没开始。”
“回去吧。我有我的事要做。”
少女蹲在石碑前,伸手整理那束白菊蔫掉的花瓣,没再看他一眼。
“来的太匆忙了,都没能给你买花。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花?居然没有问过你。”
“我只知道你最喜欢吃稻村居的和果子,下次见面给你带来好了。”
“或者居酒屋的清酒?每次聚会你都要喝好多……虽然总说我没有成年不让我尝,但其实我早就喝过不少了!真论起来酒量可不比你们差!”
她絮絮叨叨地回忆着往事,自言自语被不知不觉再次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砸至支离破碎四散而去,化作千风纷扬而去。
这场雨很应景。
夏禾记性很好,记得和清铭相处的细节,也记得自己看过的小说中有不少类似桥段。
重要主角死亡戏份时,往往伴随着一场瓢泼大雨,外加“老天也在为你哭泣”的大段描摹。
但她也知道,雨只是季候更替正常现象,并不为了谁的死亡而落泪。
无论有没有人离开,有没有人重逢,是喜或悲伤,雨都会下。
何况生死在忍者世界里是多正常不过的事啊。
今天会为了秋水清铭离去而哭泣之人也不比雨中凋落的白菊花瓣更多。
落在其他人眼中,也不过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坏”的抱怨。
不想离别而欢聚总难,本应痛苦却心生麻木。
可若如常事,便不应该追究吗?
至少夏禾从不这样认为。
死一个人或是死一群人,死一个普通人或者死一个强者没有任何区别。
生命在救世主眼中平等。
衡量轻重与否的标志从不是地位实力,而是自身意愿。
选择死亡是个人权利,她尊重他人选择,却也为了命不该绝之人离去而愤怒痛苦。
秋水清铭试过求救,她不想死更不应该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凭什么?
你凭什么以这样卑劣的手段夺取她的性命,还假惺惺地把她的名字留在慰灵碑上?!
每次路过的时候你都会笑出来吧。
——看,与你有关的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这就是与我为敌的报复。
夏禾清楚地知道这是团藏的激将法。
以一个人生命为代价的、轻飘飘的激将法。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看轻了他,看轻了他的卑劣与狠毒。
这样的人、这样随意生杀予夺他人性命的人——
“……夏禾。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忽然被人撑开的伞面遮蔽了头顶天空,隔绝连绵不断的秋雨。
她思绪中断,下意识抬头望去,看见握伞那只带着黑色半掌手套勾勒分明骨节的手,以及伞内侧印制的醒目日向族徽。
“有伞为什么不打?淋雨可不是有利身体健康的行为。”
不知何时来到的银发青年捡起边上的油纸伞伞撑开,弯腰倾斜伞面替她遮挡落雨。
……百迦离开时把伞留给自己了吗。
身为队长的她自然不能辜负这份信赖。
至于卡卡西……对不起,但是不能告诉你我现在要去做什么。
你是纯粹的火之意志传承人,和即将要做的事简直背道而驰。
“谢谢。”
夏禾手指从花上收回,调整好表情,站起来朝他露出笑容。
“我来悼念友人,卡卡西也是吗?”
“嘛,算吧。”
他把手中花束放到慰灵碑前,撑伞的手稳稳当当没有颤抖,“只是个笨蛋而已。”
“是啊。他们都是笨蛋。这一块石碑上的人都是笨蛋,视火之意志高于一切的笨蛋。”
试图用往日的玩笑驱散沉重,尾音却不受控制地消散在雨幕里。
她站直身体,脸部覆上伞面投射阴影,把五官切割成黑白分界两端,染出令人心惊的秾丽。
脑中冲动愈演愈烈,拼尽全力才把杀意掩饰完全。
……两年前我杀不了你,那现在呢?
“淋完雨我要先回去洗澡了。伞留给你吧,反正也不是我的。”
浑身湿漉漉的少女表情轻松地向他挥挥手,回退一步离开雨伞范围。
“回见。卡卡西前辈。”
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