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第一步会怎么做?
是先下手为强直接动手,还是选择利用她找到被别天神隐瞒的真相?
又或者选择直接逼问野乃宇?
每一种都模拟过应对措施,每一类她能想到的策略都进行过推算。
但她还是低估了志村团藏几十年时光中积累的心计。
时间是他的弱点,同时也是强项。
越深扎便愈根深蒂固,腐烂发酵越久越令人作呕。
暴风雨开端源自第四日午后得到的一条情报。
个人的生命无足轻重写在某张薄纸上,轻飘飘从夏禾手中滑落,旋转着飘向门外初秋,溶解在渐冷的寒潮。
——她得到了秋水清铭的死讯。
……
慰灵碑前。
刚落过场不大不小的雨,石碑上残留着成股水流,顺着冷硬弧度打向一束新鲜白菊,最终朝大地汇拢。
“……你来了。”
黑发青年收起油纸伞,雨水从伞尖滴落地面,在本就潮湿的墨中分毫不显。
日向百迦抬起没有颜色的眼睛望向来人,与他发色相似的少女没有打伞,发丝紧紧贴在前额,勾勒出一片浓郁的深红。
“百迦。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消失在青年身侧。
夏禾站到老队友身旁,目光越过他,看着枯灰石碑上新印刻的名字。
「秋水清铭」。
“清铭只是一个普通忍者,名字为什么会有资格镌刻上慰灵碑?”
“谁知道呢。我得到的消息是清铭死于任务。”
他慢慢沥干伞上新雨,“忍者死于任务再正常不过了。为了木叶而死,都有上慰灵碑的资格。”
“如果真的这样想就不会来到这里。”
她用衣服仔仔细细从碑头到碑尾擦拭掉水雾,声音不比雨珠更有分量,迷迷蒙蒙氤氲在心头。
“但是你还是来了。告诉我,清铭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她只和我说过要出村去做一个普通任务。”
再次开口时,日向百迦明显感觉到自己声音干涩许多,“但清铭只是文职人员,也早已退居一线,这种任务根本轮不到她来做。更何况你知道她的实力,本不应该死于一个普通任务。”
“隐瞒评级还是别有所图?”
夏禾收回手,拧干湿透的衣袖,冷笑。
“谁会这样对待一个普通的暗部忍者?明摆着冲我来的。他倒是好手段,轻描淡写就直接切断了重要情报来源。”
“长离——秋水清铭对你来说只是情报来源吗?!”
质问出口的一瞬间连他都怔愣片刻,随即摇摇头反驳了自己。
“……对不起,是我过激了。你已经不是长离,我也没资格说你。毕竟命运无常,就算知道了,谁又能多改变什么呢?”
隐藏在护额底下的笼中鸟咒印疼痛如跗骨之蛆死死纠缠,似乎不分敌我地将一切拖向深渊。
但最终有人轻轻拉住了他。
“我从没有这样说过。秋水清铭和日向百迦都是在人生中占据重要分量的朋友,利益交换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方面。你真正应该道歉的是这一点,而不是敢于提出质问的勇气。”
少女直视百迦的眼睛,锐利目光如刀般割开那片朦胧。
“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清铭的死是因为我。那个男人妄图从身边好友开始瓦解我的情报网和意志,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他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日向百迦,看着我。难道你不想知道清铭究竟因何而死,又如何能替她报仇吗?”
“还是说,其实她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
“……不。秋水清铭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他握着伞柄的手慢慢收紧,“但……我是否还能拥有找寻真相的意志?”
“不重要。全心全意相信我就好。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夏禾更是长离。无论是谁,都是你的同伴和战友。”
夏禾凝视着黑发白眼青年,湿漉漉发丝紧贴着唇角勾勒的弧度。
“大部分人都是生命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水珠,可你从没生过留在某滴的冲动吗?我不信。”
“所以像以前那样,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吧——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她。”
“……遵命,长离队长。”
百迦垂眸,久违地使用了尘封的称呼,切换到汇报任务的机械语气。
“五天前,秋水清铭来找过我。地点在日向家。”
“日向家?”
听到地点她就忍不住皱眉,“多紧急的情况才会让她跑去族地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