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呱呱。”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和这只刚刚找上他的蓝白鸟类对视。
干燥粗粝山风没能吹动他的兜帽,倒是让这鸟羽毛乱七八糟。
他不清楚它是怎么看破伪装精确定位,但独特红色虹膜让他想起来一个人。
也只会想起那个人。
看来暂时安全。那它是想传递什么?
夜鹭抖抖白色翎羽发出几声呕哑嘲哳,又在原地叽叽呱呱转了一圈,示意他跟上它的脚步。
叫得也太难听了。
不意外会是她的通灵兽。
药师兜推推眼镜,脑中闪过一句没忍住的吐槽,但仍然老老实实拉紧兜帽开始跟随引领。
即使它还什么消息都没有传递。
……总不能是没听懂吧。
一人一鸟就这样穿过人群、山峦、天空,最后来到格外偏僻的地方。
空气中充斥查克拉痕迹,地面布满细密裂缝,是个不久前发生过战斗的战场。
顺着追踪来到这,再不需要通灵兽的指引,兜也能一眼看见熟稔的身影,挺拔而秀丽,在弥漫烟尘中也格外明晰。
除了身上那件过分宽大的奇怪黑袍之外,似乎一切都变化不大。
夏禾还是那个夏禾。
他首先打量过夏禾,看见安然无恙后稍稍放下心,很快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身旁的那个人……是谁?
和过于出挑少女相比没有什么辨识度,似乎是中等身材的女性,面目模糊不清,身上穿着普通岩忍服饰,是和他一样毫不起眼、可以随时随地轻易消失在视线的类型。
但是注视着那道遥远不甚真切的背影,心脏却忍不住渐渐发烫,镜片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兜的呼吸骤然停止,手指无意识地掐入掌心。那件普通的岩忍制服在他眼中仿佛被无限放大,每一个褶皱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药师兜。这是你的名字,喜欢吗?”
“是我疏忽,没及时发现你眼睛的问题……这副眼镜便赠予你吧,希望合适才好。”
“兜。要好好长大哦?”
“兜……”
在间谍岁月里反反复复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影像与她重叠。
你是。
你是——
“你终于来了!”
夏禾摸摸夜师傅凌乱羽毛,抬头看向伫立在不远处的药师兜,向他挥挥手,眼中泛出笑意。
“——我们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
任务完成?他们的任务不是找人吗?
难道你真的是……
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发出轰鸣。
转过身,向我走来吧。
我的……
如他所愿,站在少女身边的女人顺着目光,转身看向兜。
肩膀下沉、足尖碾过地面,挤压沙砾发出细碎声响,身上穿着沾满尘土陌生岩忍制服,一个简单转身动作被无限延伸。
……那头柔顺金发,那张永远带着体贴笑意的面庞。
那慈爱温柔、母亲般的女人。
她们都没变。
“——野乃宇……”
妈妈。
话语尚未完全出口,那双曾无比依恋双眸中却弥散出全然地陌生与疑惑。
“……夏禾。”
药师野乃宇眼镜在方才战斗中碎裂,极力眯起眼睛,打量着白发少年兜帽下那张陌生的脸。
看不清,想不起。
女人抬眸看向身旁更为熟悉的少女,微微蹙眉,下意识发问。
“他是谁?”
药师兜脸上扬起的笑容刹那僵硬。
这问题带着亘古难化的寒气,如坠冰窟之感沿着心脏向上攀升。
所有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问题在耳畔回荡、回荡、激起千重浪。
……你是谁?
我是谁。
他是谁。
无数人问过这个问题,可唯独不能是你。
遮挡视野是雨滴还是阴影?分不清。
为什么你能问出这个问题。
你怎么能忘记我?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明明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都是因为你才有了意义——
“——药师兜。他是药师兜。”
……熟悉的声音。永远碎裂在骨髓的声音。
无声死寂与窒息黑白中,那声音自顾自地、静静诞生。
十点半时钟在多年后开始重新转动。
夏禾什么也没问,只是斩钉截铁开口截断将要凝固的气氛,上前一步,坚定而轻柔地握住了女人的手。
“是你亲自赋予他名字、目标与光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