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用月读
    沉寂、克制、深刻。

    那道目光扫过她的面容。

    时间在二人为经纬的世界片刻凝固。

    舌尖抵住上颚,夏禾面上仍是一副对素未谋面之人的疑惑表情,把骤然翻涌血腥气味死死压了下去。

    呼啸风声擦过耳畔卷起砂石,掠夺即将出口的呼吸、声音与所有嘈杂,连带着激烈如擂的心跳喷薄欲出,抽干空气,层层激荡冲击缄默燃烧的礁石。

    但现实没有风也没有海,树枝未动云彩不言、连发丝也依旧乖巧垂落在颈后,只有被手指紧紧攥住的衣摆收紧成皱褶涟漪。

    立领黑袍挡住少年下半张脸,可视范围内部分,深邃而凝实的眼睛夺去人所有心神。

    他慢慢打量着少女,眼神滑过额头、眼睛和鼻梁,最终停在了吐露谎言后、紧紧抿上的嘴唇。

    那没有温度也无重力,夏禾无法从宇智波鼬深邃瞳孔中读取到任何有用信息。

    ……你会选择点破自己身份吗?

    抑或,主动成为我的共犯。

    宇智波鼬很难懂,也很少主动表露感情。

    他的演技和自己一样无可挑剔。

    少女猜不透宇智波鼬现在的心情与思绪是否和她同频共振,但是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你的谎言说得比我更宏大、更繁多。

    为了我,再讲一个又何妨呢?

    “织、秋?”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微微蹙眉,语气冷淡,发出了一个疑问句。

    “你是谁?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

    ——如她所料,鼬做出了错误又正确的选择。

    ……但为什么发音把咬这么重?

    直感动了。

    这人绝对是在责备她乱说话。

    如果可以谁想乱编啊?!

    她克服翻个白眼的冲动,把目光落在他眼睛以外的地方,注意到侧脸上多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血痕。

    对峙结束。

    除了交涉时间停滞稍长之外,他们两个的表现相当正常,完美地符合着表面人设,演一出唯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戏码。

    但怕落在有心之人眼中被解读出别样意味,夏禾还是铭记处境,谨慎地转头去询问身后傀儡师的意见。

    “……蝎大人,看衣服这是你的队友吧?我可以向他解释吗?”

    傀儡中,蝎透过绯流琥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微微眯眼,给出了果决答复。

    “不行。”

    “……?”

    他的答复让少女噎了下,不可置信地微睁眼睛,把眼神转回到宇智波鼬身上。

    「搞什么??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关系有这么差吗?」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细叙详情的耐性,冷酷吐出两个字之后就不再开口。

    夏禾也不好追问,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怎么是你?!”

    与一群各怀心思谜语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随其后而来的金发少年,一语便打破了这微妙沉默。

    迪达拉刚刚遭受过写轮眼精神攻击,眼前隐隐浮现南无阿弥菩萨宇智波鼬未褪光环,正处于艺术观与人生观重塑的阶段,跟过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唯一正面对着他的夏禾。

    在看清夏禾脸的那一刻就马上跳了起来,天生碧色大眼睛睁得溜圆,震惊地指着他们。

    “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难道你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不是……怎么你也认识她?!”

    另一个状况外的人回过神来,看看蝎,看看鼬,看看迪达拉又看看她,一时半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现在干柿鬼鲛不想管什么隐私不隐私的问题了,只想赶紧问个清楚,结束这莫名其妙尴尬起来的局面。

    鬼鲛这惊雷般质问瞬间让所有人目光都落到迪达拉身上。

    好样的迪达拉。

    来的正是时候!

    “哪有。我真没骗你。”

    这里唯一一个能把话说清的人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解释。

    顺便借势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难得说了句实话。

    “我现在的处境和你差不多……嗯,或许比你还糟糕一些。事实上我是被绑、不,‘邀请’来的。”

    “——就是绑架。我说了你只是我傀儡预备材料而已。”

    蝎冷不丁又来一句。

    “但这不重要。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抢在我们之前认识这个小鬼的?”

    “哈?谁是那个小鬼?!”

    迪达拉对于称呼非常不满,一扬眉准备反驳,宇智波鼬却又轻飘飘瞥他一眼,熄灭了即将爆炸的炮仗。

    “哼。小鬼就是小鬼,果然沉不住气。”

    绯流琥里传来一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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