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就算了,在抓捕那小子的关键时候你怎么也——等等,你旁边这姑娘是谁?!”
“……呵呵。”
绯流琥从阴影中慢悠悠挪出来,漫不经心应付着鬼鲛。
“一个有趣的大小姐,作为我的傀儡预备材料而已,不必在意。”
“嗯,你好。”
夏禾跟在蝎旁边走过来,伸手拉拉斗篷,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是……织秋。”
她依旧维持着人设,借着兜帽遮掩,不动声色打量着身穿同款红云黑袍,高大威猛、肤色独特的男人。
她的夜师傅长得像企鹅,而面前这人长得像鲨鱼。
很难说他和旁边怪人的外表哪个更独特。
果然你们组织选人是按照摇滚乐标准吧。
缓解紧张的吐槽一闪而过,夏禾表面得体微笑,其实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才借着魅惑与降防的双重作用,她成功地演绎出败者大小姐倔强形象,并以对永恒艺术的见解姑且说服了神秘傀儡师,换取一线生机。
从面前这鲨鱼似男人的对话中,夏禾提取了他的名字。
是叫蝎吧?
倒是很符合那傀儡。
蝎并未过于在意虚构的那些身世,只是追问了几句她对艺术与永恒的见解。
话题辩论?这倒是很擅长了。
巧舌如簧的影后堂堂登场!
夏禾早在心底给他做了个偏执永恒傀儡艺术家的心理侧写,知道他暂且不会杀自己后,回答起问题也游刃有余。
“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是‘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时间总是变幻不息,奔涌咆哮着向前,没有谁会一直停在原地,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她开口引用一句书上论证开头,外加循循善诱的反问语气,上来先铺垫一段。
“……”
眼见蝎没有打断她,少女继续从容叙说。
“看得出来您应该是位傀儡师,从我面前这具躯体不难发现技术高超。可就算如您制作的傀儡这样完美,肯定也会无法避免磨损、更换零件。所以依我拙见——真正的形式永恒并不存在。”
……永恒不存在?这怎么可能?!
“您先别急着发泄怒气,听我继续说。我们换个角度看,您认为永恒是什么呢?是永生不朽的躯体、强大至极的实力,或者磐石不移?不。永恒绝不是这样肤浅的含义。”
夏禾怕他跳脚,换了口气马上打断绯流琥动作。
“我们通常认为无限即永恒,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并与瞬间相对。可就如我刚才所说,瞬间组成永恒,永恒也铭记瞬间。时间并不是非黑即白二元论,它轻飘飘地落在某一段人生切片,以突如其来的方式粗暴打断,迫使所有人抬头凝视着这道岁月刻痕。”
“它或许是悲伤经历与痛苦往事,也可能是幸福瞬间、甜蜜吻痕——对世界的喜悲交织构成瞬间,构成身为人类个体的意义。并不宏大也并不遥远,永恒融化在我们身边,或许只是一颗小小的樱桃那样简单。”
很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哲学拉满就完了。
铺垫完所有的一切,少女缓慢又坚定地吐露最后结论。
“我说的是形式永恒并不存在,而相对永恒却一直伴随,没有片刻止息。”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前方却永远有一条河流,而那河流——”
“——即为永恒。”
首尾呼应满分作文。
“……你的名字是织秋,是吧。”
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蝎终于缓缓开口。
“你那个哥哥居然能打败你成为家主?真是不可思议了。”
他完全没有发表对夏禾这一番辩论的看法或态度,只是重新呼喊刚刚随口编的那个假名,但她却从发生微妙不同语气中感受到这位永恒艺术家的内心挣扎。
“是吧。我也觉得简直是奇迹。”
少女叹息着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想的。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怨恨父亲。”
“你倒是好心肠。如果我是你,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杀光——那种没品味人类,连成为我藏品的机会都没有。”
蝎发出冷哼。
“你的表现超出我预期,我也认为你的观点有一些可取性。跟我来吧,现在并不打算杀你。”
这是夸她有品味?
那你很有眼光了。
……不对。什么叫跟他来?
——怎么还不打算放过她啊!
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而且看这人身上的衣服,他和宇智波鼬是一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