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视力不太好吧?那现在能够清晰地看清楚我的脸了吗?”
白发男孩眼前一片影影绰绰终于被强硬地撕开起来。
在新生的记忆之中,他第一次如此明晰地注视着一个人。
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和白净漂亮的脸庞火焰般燃烧着,灼热到几乎刺破视网膜。
“看清楚了吗?”
女孩从他瞳孔里的反光端详着自己,片刻后微笑地放开手,后退一步,再次回归到朦胧虚无的失焦中。
“不要忘记我的名字,我也不会忘记你……晚安,兜。”
月亮高悬的夜晚,却有一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那是药师兜最近、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夏禾。
第二天醒来之时,他转头在有限的视野里四处辨认,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多方找寻无果,兜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向任何人询问,只是按照以往的平静步伐生活着。
本就不是热心的性格,唯一能多说几句的人已经悄然离开,他变得愈发冷静、内敛。
只是没人替他打掩护后,兜的眼睛的问题很快被发现,上报给了药师野乃宇。
……如果被发现自己实力有问题,还能被称为好孩子吗?
他正忐忑之时,野乃宇走到了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般慈爱的女子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只是再次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歉疚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并把自己的眼镜摘下,带到了兜的眼睛上。
“兜,抱歉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是我不好,你没必要为此感到惭愧——我的眼镜度数希望对你合适才好。”
随着野乃宇温柔的动作,透过那两片薄薄的玻璃片,一直以来的遮罩瞬间破碎。
……他不用再借助什么人,而是自己去观察这个世界。
终于获得清晰视力的兜仰头看着金发女子柔和美丽的脸庞,奋力把她的长相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这是把他从茫然中拯救出来、赐予他名字与意义,给予光明的“母亲”。
药师兜笨拙地用目光描摹着野乃宇的五官,将她永远封存在心里。
……但是那里总会隐隐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妈妈?我可以喊你妈妈吗?我是个好孩子吗?”
在她面前,兜从不掩饰自己的脆弱与稚嫩,注视着野乃宇,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兜。”
失去眼镜的野乃宇眯起眼睛,寻找着开始模糊的男孩身影,温柔又肯定地给出了回答。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是你的妈妈。不过,乖孩子这个词作为忍者来说,并不是夸赞哦。”
“更坚定地成长起来吧……像夏禾那孩子一样——”
“!——夏禾,她现在……”
猝不及防从她口中听见那个名字,兜的瞳孔颤抖了下,话语比理智抢先一步。
面对他没控制好的外露情绪,药师野乃宇有些惊讶,微微睁大眼。
“诶?怎么提到她那么激动?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吗?”
“……不,妈妈,我只是对于同伴的突然不告而别,有些疑虑罢了。”
兜绝不想在妈妈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很快冷静下来替自己的话找补。
不过野乃宇在反应过来后,失焦的瞳孔却渐渐泛上笑意。
“不,兜,能够担心同伴是很宝贵的情绪,你不用感到不自在,不如说你能和其他更多的人产生羁绊,我反而会感到高兴。”
她捕捉到兜的用词,笑出了声。
“不告而别吗?没想到夏禾居然什么都没说。她离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因为天赋出众被选去加入暗部了,本来早就应该离去的,结果她硬生生多留了两个星期。我想想……他们好像打算给她的代号是长离吧?”
“别担心,你们会有见面的机会的。说不定以后你们会有机会一起做任务呢?兜也不比她差呀,对不对?”
野乃宇的话像燃料让那束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明知第二天要走不和我说?
为什么要离开,还让他如此彻底地记住你的脸和名字?
是因为觉得我太弱了、不够格吗?
可他是连母亲都承认的优秀。
其实你一直在用谎言掩饰你的傲慢,对不对?
“是的,我们会再见的。”
兜低头,不甚熟练地推了推眼镜,圆形镜框遮掉了大部分眼底的真实情绪。
“时间要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妈妈。”
夏禾……或者说,长离。
希望你也能像你说的那样,好好的记住我,记住药师兜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