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下》
    长廊深处的灯盏一盏接一盏亮起,光影轮转,映出无数荒唐的画面:新生婴儿啼哭,恋人拥吻,尸体倒地……一切都在灯火的明灭间闪过,如同世间的缩影。这里是天堂和地狱的夹层。在这个地方有着无数人的经历和无数人的过去。

    而现在中央站着一名青年。他背后长着一对洁白的翅膀,可翅膀并没有张开而是垂落在背后,这对翅膀随着灯火摇晃投下虚幻的影子。他叫以诺,一位天使一个天生属于光明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本不属于他。天使鲜少踏入此地,他们该留在天堂,歌唱、欢笑,而这条长廊更多时候属于恶魔。果然,黑暗的另一端,一声低笑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身影慢慢走出灯影,漆黑的角在火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真稀奇啊。”那人低声道,目光掠过灯影,却斜斜地落在以诺身上。“堂堂天使,不该在上面寻欢作乐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看这些无聊的生与死?”他的名字是阿兹瑞尔,死亡的象征,也是这长廊的常客。他的黑色翅膀收起靠在墙上看着以诺。

    阿兹瑞尔挑了挑眉,缓步走到以诺身边,站得极近,仿佛要从他的眼神里窥探出什么。以诺只是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偶尔来看看而已。上面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趣。”

    他顿了顿,抬眼与阿兹瑞尔对视,声音轻缓,却像是刻意抛出的问题。“瑞尔,人们都说天使是纯洁的象征。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我们披着白色的羽翼?白,就一定比黑更干净吗?”

    长廊的灯火摇曳了一下,仿佛因他的话而犹疑。阿兹瑞尔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荒唐与挑衅:“你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吗?”他说着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仿佛要触碰以诺垂落的羽毛,却在最后一刻停下。

    “白色不过是一层伪装。你们口口声声的纯洁,不过是别人强加的光环。说到底…”他的声音压低,几乎贴近以诺耳边,带着一丝暧昧的恶意。“你和我,也没什么不同。”

    以诺静静望着他,眼神深处像掠过一丝光,又像什么都没有。他忽然笑了,声音低而平缓:“是啊,白色不过是幻象。就像人们以为‘好人’就能上天堂,可那只是他们自己编织的安慰。事实呢?天堂收的不是纯洁之魂,而是而是合适,遵守秩序的人。”

    阿兹瑞尔侧过头,黑色的翅膀在灯影里微微张开,笑声低沉而暧昧:“听起来,你比我还像个叛徒。”以诺转过脸,神色平静,却在灯火映照下带着一丝讽刺:“也许是吧。只是你们恶魔看穿了人性,而我们天使……装作没看见。”

    阿兹瑞尔轻笑,转过脸来,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那地狱呢?是不是就成了另一种秩序?他们都说我象征死亡,其实我只是见得多了,看得透了。”他停顿了一瞬,声音低沉,:“你和我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子里,不过是被不同规则养出来的宠物。”

    以诺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否认:“是啊。天使与恶魔,不过是同一条秤上的两端。只是人们更愿意歌颂白色,却害怕黑色。”他抬起头,灯火照亮他的侧脸,眼神清冷而讽刺。

    “可白色从来不是纯洁的同义词。它只是一块空白,方便别人涂上他们想要和喜欢的颜色。”

    长廊里一盏灯忽然熄灭,漆黑的间隙把两人的影子逼得更近,几乎叠在一起。

    以诺垂眸,看着灯火里闪过的一幕:一个男人在坟前痛哭,泪水落在泥土里,很快就被风吹干。“他们活得那么辛苦,拼命去爱、去恨,以为能留下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那些影子,“可走马灯转过一圈,哭笑都像一场玩笑。爱,最后也只是虚妄的执念。”

    阿兹瑞尔勾唇,笑意里带着荒唐:“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曾渴望过一样。”他侧过身,靠得更近,黑色的翅尖几乎擦过那一片白羽。“你们天使唱颂爱,把它当作永恒的光,可你现在却告诉我,那只是一种幻觉?”以诺抬眼与他对视,灯火在他瞳孔里摇晃,倒映出虚虚实实的影子。

    “因为我看得太清楚了。爱并不是永恒的,是人类自己害怕孤独,所以给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外壳。它本质上……和死亡一样短暂。”

    阿兹瑞尔低低笑出声,笑意却带着暧昧与挑衅:“有趣。原来连天使也会这样嘲笑爱。”他靠近他的耳侧,语气像低声的诱惑:“那你呢,以诺?如果有一天连你也陷入这样的荒唐,你还会说爱是虚妄吗?”

    火光在长廊里晃动,仿佛连空气都在屏息。以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脚边的影子。白色羽翼与漆黑翅膀被灯影拉长,交错得像命运的荒唐玩笑。

    他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我不知道。”阿兹瑞尔愣了一瞬,随即低笑,笑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却又夹杂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意味。“连天使也会不确定?我还以为你们生来就该有答案。”以诺侧过脸,望向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画面里,一个人类将花束放在墓碑前,表情模糊不清。“天使也不过是被赋予羽翼的看守罢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自嘲,“答案,从来不是属于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