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前的人眼皮都没抬,冷淡吐出一个字:“嗯。”陆厌梨愣了愣,随即笑容一点点绽开,眼睛亮亮的,蹦到他身边在肩膀上拍了一把:“谢啦老婆!” 说完,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刻转身往外跑,兴冲冲拿车钥匙,哼着小调就开车去了酒吧。
酒吧灯光晃眼,喧嚣声震得人心口发麻。陆厌梨推开人群走进去,一群少爷哥立刻围了上来。“哟!陆哥!你可算露面了,消失一个月,是不是被哪个小美人儿拴住了啊?”
“听说你追一个大学霸?真的假的?”
“对对对,说来听听,追到了没?”
陆厌梨一愣,随即嘴角勾起,笑得张扬:“废话,当然追到了啊。”
“切!”
“吹牛吧你!”
“真有其人就叫来看看啊!”
一群人哄笑着起哄,眼神全是打趣。陆厌梨原本想笑笑敷衍过去,可架不住众人起哄越演越烈,桌子都快被拍翻。“陆哥把嫂子叫过来呗!咱也想见见是谁能拴住咱们陆哥啊!”
他皱了皱眉,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暗暗烦躁。可最后,在朋友们逼得没退路的笑声里,他还是掏出了手机。指尖在联系人上停了几秒,他咬咬牙,按下拨号。
“喂,老婆……”他的声音压得低,语气里带点小心翼翼,“我朋友说想见见你……你可以过来吗?当然,你要嫌麻烦的话,咱就算了,不用过来的。”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秀安的声音传来,冷淡,却没有一丝犹豫:“好,我现在过去。”
陆厌梨整个人怔住,手里的酒杯险些脱落。他本以为秀安会冷冷拒绝,甚至挂断电话,可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干脆。
酒吧包厢里,灯光昏暗,笑声喧嚣。陆厌梨心里却一点都不在状态。秀安已经答应要来,他却越等越慌,整个人紧绷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连酒杯都没动过。他怕。怕自己这一群狐朋狗友的嘴碎会让秀安看见他最糟糕的一面。怕他失望,更怕他转身就不要自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口还是没有动静。就在这时,一个朋友忽然挑眉,笑着开口:“陆哥,你这次不会也只是玩玩吧?毕竟赌约结束了,你赢了啊!”
陆厌梨盯着门口的眼神有点发直,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他们说的细节。
随口嗯了一声:“嗯……”声音不大,可足够传遍整个包厢。笑闹声正要再起,门却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言秀安。冷冷清清的身影走进来,眉眼安静,却仿佛带着一层隔绝的寒意。
陆厌梨整个人猛地回过神,心口轰然一震,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朋友刚才问的问题以及自己下意识说出的“嗯”。
完了。他一瞬间觉得血液都凉了。这不就是小说里最要命的剧情吗?!
“秀…”他慌慌张张站起身,连忙迎上去。可秀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近时在他耳边低声开口:“……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声音极轻,却像一把冷刀子扎进他心口。陆厌梨呼吸猛地一窒,手脚都凉了。他想开口解释,甚至想跪下来,可一句话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更让他慌的是,秀安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若无其事地走到那群人面前,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还陪他们随意聊了几句,甚至喝了点酒。陆厌梨局促得要命,坐立难安。
整个夜里他第一次如此安静,像是丢了魂。朋友们都诧异陆哥居然这么老实?可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各自喝酒。
直到深夜十二点。秀安起身,冷声说:“我先走了。”陆厌梨猛地站起,立刻追上:“我开车送你。”他甚至没敢看朋友们的表情,急急忙忙跟在秀安身边。车门打开,秀安却径直坐进了后座。那一瞬间,陆厌梨心头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风声在窗外呼呼刮过,他几次张口,想找点话题,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咙干得发紧,方向盘都握不稳。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秀安一句话也没说,径直下车。进门后,他把外套随手放下,转身就走进浴室,门“咔哒”一声反锁。陆厌梨慌了,连忙跟上去,手掌拍在门上:“秀安,开门!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后没有了声音。过了许久,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那哭声闷在狭小的空间里,却狠狠砸在陆厌梨心口。“老婆,对不起……不是你听到的那样,真的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颤,几乎快要急哭。里面的人却哽咽着喊:“……滚。”陆厌梨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额头抵在门上,他咬着牙,眼眶泛红。最后,他只能慢慢蹲下去,背靠着浴室门,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灯光下。浴室里,秀安抱着膝盖,哭得发抖。他一路上都强忍着不流泪,不让陆厌梨看见。可一到家,偌大的压抑再也憋不住,终于彻底崩溃。
浴室里水声哗哗落下,热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