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她立马闻到家里熟悉无比的闷味儿,别人一进来估计立马就受不了了,她却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了八年。
“爸,我回来了。”
尹时雨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赶紧去做饭!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饿死了!”
父亲这带着鼻音的烟嗓,几乎陪伴了她短短的十八年,她听惯了这种话,放下背包直往厨房走。
她每周日都会菜去菜市场买菜,然后按容易腐坏的时间排序分好每天要用的菜。不耐放的如平菇、豆芽之类,排在周一、周二吃;更耐放一点的如包菜、西兰花之类,排在周三、周四,而周五、周六、周日则吃最耐放的土豆。
土豆是世界上最有用的食材,尹时雨高考的那一周就给就买了一堆土豆,让父亲对付几口,如果别的菜太贵她也会买土豆,怎么做都好吃。
尹时雨做好饭后将它们都盛出来摆在餐桌上,叫了父亲吃饭之后自己进厨房对付了两口,就回房间写题了。
父亲吃完饭一般直接把碗筷往餐桌上一摆等着她收拾,偶尔良心发现会把碗筷收进水槽,如果某天走了狗屎运,父亲则会把碗洗了。
从尹时雨十岁父母离婚那天起,一如既往。
父亲吃完饭后家里来了人,毫不意外是父亲的酒友,他们时常聚在其中某一个人的家里,准确说是时常聚在尹时雨家里。
这一聚就是大半夜,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要是尹时雨还没睡觉,必然要她炒两盘花生米。
今天也是一样,那群酒友提了一打啤酒来,说是要和父亲不醉不归。
尹时雨从卧室出来就看见这副场景,一群男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饶是她受不了,但也受了很多年了。
“叔叔们好。”
父亲拿掉嘴上的烟杆子吐出一片白烟,“尹时雨,赶紧去炒两盘花生米来给叔叔们。”
“好。”尹时雨说着就进了厨房。
在外人看来,尹时雨的父亲有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女儿,连带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逆来顺受成绩优异。
“老尹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以后要是你女儿飞黄腾达了,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小子了。”一个留着些许胡茬的男人调笑道。
“我儿子今年刚好24,大专毕业,配你女儿刚刚好。”另一个男人吸了一口烟,鼻子里冒出两股白色浓雾。
尹成海哼哼笑了两下,算是敷衍的回答。
这群酒友都知道尹成海最是宝贝他的女儿,这些话也只是玩笑而已。
“哎哟老尹,你还真是心疼你这宝贝女儿啊。”
尹成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吸了一口烟当是默认。
尹时雨在厨房里听到了这些人的话,只觉得2讽刺至极。
她抬着两盘花生米摆到茶几上,然后转向尹成海,乖巧地道:“爸我要刷题了,刷完我就睡了,你和叔叔们吃好喝好玩好。”
尹成海因为女儿在兄弟面前给自己长面子乐了一下,抬起手挥了挥,“去吧。”
于是尹时雨转头又进了卧室。
一群人看着尹时雨,又收回目光看着尹成海。
“老尹真是好福气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剩下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尹成海时常带朋友来家里喝酒也是这个原因,自己出息的女儿能给自己长脸。在朋友面前出风头可是一件美事。
尹时雨从小就伴着家里的吵闹声学习、睡觉,到现在,任何吵闹的环境都已经无法影响她。
写完一套题,尹时雨将东西收进背包,躺到床上闭上眼。
外面父亲喝醉后带着鼻音信口开河的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钻进她耳朵里,她突然想到傍晚替自己解围的男同学。
季锋……
尹时雨脑海里闪过少年的身影,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像是垂死的枯草终于等来了那一场雨。
外面的哄闹声还在继续,但她的意识渐渐远去,去了梦里寻找自己的那一场雨。
次日早上五点半,天色还是黑的,尹时雨准时起床洗漱,蒸了俩馒头当早点,一个给父亲,一个自己吃。
把馒头放在蒸锅里定时好之后,她扫了一眼昨天几个醉汉留下来的烂摊子。
辛好,预料之中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了。
她感恩戴德于昨天那些个叔叔因为自己成绩优异对父亲恭维有加,父亲肯定是一时兴起把烂摊子都收拾了。
想到这,尹时雨开始期待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感觉、上学路上各个早点铺子的食物香。
这么一想,这一片狼藉的生活好像即将远去似的,让她心头提起了一股子劲儿来。
馒头蒸好后尹时雨把它放在桌子上,又开始准备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