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骸骨层层叠叠,手腕上都缠着红绳,数一数,正好七具。
“校长在哪?”赵磊突然掏出把折叠刀,是从校长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刀柄刻着“张”字。“他肯定躲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甬道入口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砖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张校长的身影出现在光束里,他没穿西装,换了件青色马褂,手腕上的红绳缠了七圈,吊坠和他们的一模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他笑得和蔼,和照片里别无二致,只是眼角的皱纹里渗着血,“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周子昂的书突然飞到张校长脚边,自动翻开2003年的新闻。
那则关于七具骸骨的报道下面,多出了段手写批注:“实为2003届探秘社成员,差林氏后代未到,无法开启血祭,暂埋操场。”
“2003年,我儿子是探秘社的社长。”张校长摸着马褂上的盘扣,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就是照片里那个戴戒指的。他非要查凤冠的事,非要找到你们这些人的祖辈……”
他猛地指向血池:“结果呢?他成了池里的第七具骸骨!就因为林薇的太爷爷当年跑了,没凑齐七个人!”
江路之突然想起账本里的话,“待七人后代齐聚”。林薇的校徽编号是“1907”,而2003年那届社团里,确实没有姓林的。
“所以你杀了林薇?”孟瑶的声音发抖,她突然想起林薇失踪前那天,曾说校长找她去办公室,给了她一枚“祖传的珍珠”。
张校长从马褂口袋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是半本烧焦的账本,纸页上还沾着头发。
“这是2003年从血池里捞的,账本副本。”他突然把账本扔进血池,暗红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江临的账本记着张家的罪,我爷爷的爷爷杀了新娘,我父亲杀了2003年的学生,现在该我了。”
血池里的骸骨突然开始晃动,七尊石像的脖颈窟窿里渗出鲜血,顺着底座流进池里。
孟瑶发现自己的红绳开始收紧,勒得手腕生疼,低头一看,绳子上的吊坠正往外出血,滴进池里时,水面泛起涟漪,浮出一张张人脸。
是2003年那七个学生,还有清末那个戴凤冠的新娘。
“新娘发现账目作假……”江路之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作假,根本不是宗祠收支。”他指着凤冠夹层里的账本原件,“江临是江家先祖,他保管的副本里,肯定记着更可怕的事。”
张校长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他从马褂里抽出把匕首,刀刃上刻着“张”字。“是鸦片!”他嘶吼着扑过来,“1901年张氏宗祠根本不是买凤冠,是用七颗珍珠的钱买鸦片!新娘发现了,所以被灭口!”
匕首刺向江路之的瞬间,周子昂的书突然飞过来挡在中间,刀刃刺穿纸页,钉在石像底座上。
书里掉出张照片,是2003年探秘社和校长的合影,照片里的张校长还很年轻,搂着中间那个虎牙男生,背景正是这个血池。
“你儿子发现的,是这个吧?”周子昂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书里2003年的另一则新闻,标题被墨涂了,现在墨痕褪去,露出“启明中学附近查获鸦片中转站”的字样。
血池突然剧烈翻涌,池底的骸骨浮了上来,每具骸骨的胸腔里都嵌着个小陶罐,罐口飘出鸦片的甜香。
新娘的人头在水面打转,珍珠眼眶盯着张校长,像是在笑。
“第七日……”许悠突然想起社团名字的来历,“《圣经》里说,上帝第七日安息。
但这里的第七日,是第七个祭品的日子。”
2003年7月17日,是第七个社员失踪的日子。2023年今天,正好是林薇失踪后的第七天。
赵磊突然踹向张校长的膝盖,匕首当啷落地。孟瑶捡起匕首,发现刀柄里藏着张纸条,是2003年那个虎牙男生写的:“爸,账本里的鸦片是张家祖传的生意,别再做了。”
张校长瘫在地上,看着血池里儿子的骸骨,突然笑出泪来。“他总说我会遭报应……”他的红绳突然断裂,吊坠滚进血池,“你们看房梁。”
众人抬头,血池上方的房梁缠着七根红绳,每根下面都挂着个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末端的钩子空着,旁边刻着“张启明后代”。
“新娘的头颅在祠堂房梁,我们的先祖头颅在这。”江路之的声音很轻,“以血换账,其实是用我们的血,换张家鸦片生意的证据。”
凤冠突然从保险柜里飞了过来,落在血池中央,七颗珍珠同时亮起,照得整个密室如同白昼。
账本原件在凤冠上自动展开,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化,浮现出清末到现在的鸦片交易记录,最后一页写着2023年的交易地点是校长办公室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