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你请他们暂且回避,说明有几句话需与墨玄陵单独谈谈。
卫聆风拨弹剑柄,入鞘了的剑再次滑出半截,道:“若有需要,我替你出手。”
闻言,你倒是颇为意外地看向卫聆风。
他居然能察觉到你消散极快的杀意。
四目相对,卫聆风率先垂下了眼睑,略向你颔首后便率先转身出去。
思连缬似乎还在琢磨卫聆风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习惯性地揉了揉你的发顶,叮嘱道:“有事就叫我们,就在旁边,不走远。”
说完也跟着退了出去,并顺手将房门轻轻带拢。
屋内只剩下你,和被束缚的墨玄陵,
你走近墨玄陵,在他身前几步站定。
他微仰起头,一双不似常人的金色瞳眸里怒火仍有余温。
这样近的距离细细看来,你才发觉他的眼睛并不是纯金色,围绕着瞳仁处有一圈细沙熔岩般的深红,虹膜的金色也似隐隐流动的水纹,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缚灵索流转着微光,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平添几分落难英雄式引人探究的狼狈。
你微微歪头,端详着他此刻的姿态,忽然莞尔一笑:“这样俯视着你,倒觉得……你也没那么可恶了。”
墨玄陵蹙眉:“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做掉你。”说着,你越发凑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略显灼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脸颊,能清晰地看到他金色眼瞳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以及,你看到那双眼睛里浮现又极快消散的厉色。
墨玄陵绷紧了身体,感到被冒犯。
心底却又被腾然升起的荒谬兴味,他放松了一些,微微挑眉,静等你的下文。
你并不很在意他的反应,退后了些,“我那短命的亡夫,修为天赋不及你,家世底蕴不及沐云渡,他将我视作玩物,他前妻呢,将我视作用之即废的生育容器,那时候,所有人都看理所当然地俯视我,践踏我。”
“他那原配夫人恨我入骨,若说是出于对那死鬼的爱,那可真是令人作呕;若说是愤懑于被我夺走的家产,那她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我一分一厘都不会还给她。”你的声音依旧平静,闲聊一般的随意,“我把她逼走之后,亲手挖出了我那亡夫那双……总是带着蔑视,却又无法掩饰肮脏欲望的浑浊眼睛。”
你说着,作势欲抚上墨玄陵的眼睫,“你的眼睛倒是很漂亮……像正在熔化的金子,也像,涅槃的焰火。”
墨玄陵偏头躲过你的触碰,声音压低,“作为一介凡女,你能从那般泥淖中挣扎而出,直至今日地步,确有过人之处。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害人性命、夺人家产是事实,我恩人因你之故郁结成疾亦是事实。但既然我已决定不再追究,此事便到此为止,不必再提。”
你直起身子,绕到墨玄陵身后,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要博同情吗?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恰巧他们夫妻的报应是我罢了。”
你收敛笑容,一手按上墨玄陵的肩膀,另一手从后往前摩挲至他的脖颈喉结,“我讲起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有的是狠绝心肠和折磨人的手段。这时候犹豫,只是在权衡,该如何做,才能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墨玄陵因你的靠近而身体僵硬,他追寻你的视线,回头时蹭到你垂落的发丝,险些贴上你的脸颊。
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暧昧至极。
墨玄陵努力稳住呼吸,胸膛仍有不正常的起伏,“掌柜的,我们之间,远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今日之事算我冒犯,那具尸骨你既不愿给,便留着。杀我于你并无实质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你无法想象的麻烦。”
这正是你最担忧的,没看过剧本的你哪知道作为本世界气运之子的墨玄陵还有什么底牌和后手。
你陷入沉思之际,墨玄陵快速轻微地左右转动脖颈,每次都停顿几息,鼻翼也微微翕动,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又像在捕捉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气息。
而后,他望进你的眼睛,语气变回了笃定,“况且……你恐怕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了。”
你眉心微蹙,心底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
墨玄陵一字一顿道:“沐云渡,正在向这里而来。”
你两眼一黑。
是不是上帝在你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风水轮流转,但你怎么两次都是被追的一方。
“在你来之前我都隐藏得好好的,一定是你泄露了什么。”你深吸一口气。
墨玄陵无法反驳。
确实,事实如此。
虽然他掐头去尾只告诉了你结论,但他从其它羽族那里得来的消息是,沐云渡带着一队人马向这里赶来,除了亲卫护卫,还有一名被押解的女性。
用羽毛尖猜都猜得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