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受惊,但没有到剧烈的程度。
沙赫尔却顺势揽住你,一个利落的翻滚,双双滚落马背,精准地没入道旁半人多高的茂密灌木丛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你们都没受伤。
你仍在惊讶中没回神,上次被银枪贯穿的,并不是传令官。
〈沙赫尔〉:既然是交易,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好处少不了,但是不可能割地赔款,其他的你可以好好想想
〈沙赫尔〉:要带着你离开,那得把眼前的人都处理掉。
〈沙赫尔〉:他们可都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你〉:……得加钱?
〈沙赫尔〉:得多加点筹码。
灌木丛外,一片死寂,狄戎武士们被这精准狙杀和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
急促如雷、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让他们回过神,许明赫一骑绝尘,单枪匹马杀到近前。
他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眼神冷冽,锐利的目光扫过你和沙赫尔藏身的灌木丛。
〈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沙赫尔〉:殿下金口玉言,不要背弃诺言才好。
许明赫勒马停驻,手握长刀蓄势待发,然而,另一队狄戎游骑的号角声从不远处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听到了此处的动静赶来支援。
形式再次变得不妙。
你身边的沙赫尔动了,借着夜色掩映,他拿出一把匕首,掂了掂,然后屏息凝神,猛地将其掷出!
目标直指那队刚露头的狄戎游骑战马眼睛,一击即中!
战马受惊狂奔,瞬间冲乱了援兵的阵型。
“拦住他们!有埋伏!”
沙赫尔用狄戎语厉声高喝,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俨然一副被背叛的样子。
他巧妙地引导着混乱,让那队游骑误以为遭遇了朔方城的伏兵,无暇他顾。
“走!”
沙赫尔将你推向许明赫的方向,自己则反身冲向那队乱了阵脚的狄戎骑兵。
仗着其他狄戎人听不懂复杂的汉话,他高声对你喊道:“记得履行我们的约定,公主殿下!”
你被许明赫拦腰抱上战马,将你牢牢护在怀中,不再管身后一团乱麻的狄戎人,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着朔方城方向飞驰而去。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许明赫就在你身后,胸膛坚实,心跳有力,鲜活的,真实的。
真好。
你能感觉到他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似乎怕那过于粗重的气息会唐突了你。
你微微侧首,声音在疾风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如果是许明赫,他应该会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我,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环住我怕我掉下去。”
“……”
身后的呼吸声一停,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是不能,不敢,还是不想?”你继续追问,指尖划过他环在你腰间的手背。
许明赫依旧沉默,只是那环住你的手臂,似乎收得紧了些,带着无声的挣扎。
前方,火把的光点连成一片,朔方城的援兵已清晰可见。
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停下。
战马缓缓停下,你在他怀中艰难地转过身,仰头对上他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你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前冰冷坚硬的甲胄,“这支金钗,对你有这么重要?”
许明赫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中一片轰鸣般的混乱。
“人死以后,过上一会儿才会彻底失去意识,我知道,你听到了。”你凝视着他,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坚硬的伪装,继续说,“你难道不想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的从我口中说出吗?不是许都尉,不是许长离,而是独属于你的,许明赫。”
“……公主殿下、”他语声艰涩,“可是、可是……如果许明赫出现,那么许明煊又该去哪里?替他活下去……替他……活……”
再完美的代替方案也有裂痕。
许明赫纵然催眠了自己,也凭借着兄弟间的相处完美模拟出了许明煊沉静稳重的性格,但他与许明煊终究不是完全相同的个体,元启二年许明煊战死后,作战风格一改圆融,而是趋向了复仇。
这就是不同。
许明赫性格上的模仿让他锋芒内敛,却不停地刺伤、撕扯、惩罚着他自己。
“你的兄长给了你一线生机,替他活下去,并不是让你蜷缩在他的壳里活下去而憋死自己。”你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这片被许明煊、被无数将士用生命守护的土地都将记住他们,你该真正长大了,许明赫让你的兄长英魂真正安息。”
肩头一重,一股温热的湿意迅速泅透了你的衣衫。
许明赫将额头深深抵在你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