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杀光眼前所有人,但他无法保证在那把刀割断你喉咙之前做到。
你不敢摇头,只能用尽力气大喊:“不可以!不可以缴械!回去!宁为玉碎、唔!”
嘴被堵住,正是那名传令官动的手,他说,“不想吃无谓的苦,就安静些。”
沙赫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用狄戎话说了一句什么,接着,你挂在腰间的血玉被扯下,那些狄戎武士快速传看了一圈,那把刀终于从你脖子上移开。
但换来的,却是更屈辱的对待。
挟持你的人扼住你的喉咙,对沙赫尔说了一句什么,沙赫尔扬声道:“再拖延时间就拧断她的脖子。”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狄戎武士越发狰狞的催促和威胁下,许明赫眼中的杀意被巨大的痛苦和决绝取代。
他死死咬着牙,猛地将手中长刀狠狠掷在数丈开外的地上,接着,他翻身下马,高举双手,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你。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
狄戎武士示意同伴上前搜查,腰间的短刀和靴筒里的匕首都被扔在地上,狄戎武士粗鲁地在他身上拍打,在胸甲前停顿。
接着,一支金钗被掏出来。
你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支精巧绝伦的纯金凤钗,钗头衔着水滴状的焰色宝石和圆润硕大的东珠。
正是你千秋宴那晚在长廊上遗失的那一支。
它竟然,一直被许明赫贴身藏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你万万没想到,这支遗失的发钗,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刻,从许明赫怀里出现。
负责搜身的狄戎武士显然也知道如此精美的首饰必然价值不菲,直接塞进了自己腰间的皮质挎袋里,仿佛只是收起一件普通的战利品。
许明赫的双手被粗粝的绳索死死反绑在身后。一直死死捂在你口鼻上的那只大手终于松开,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猛地灌入肺腑,你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喉咙火辣辣地疼。
短暂的自由呼吸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只有更深沉的绝望。
狄戎人似乎打算将你和许明赫一起押走。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瞬间,那名沉默着的传令官开口了:“他已经见过我,不能让他活着。”
你的心一紧,目光如刀,再也克制不住杀意。
“你又何必如此步步相逼?!你别忘了!你身上穿的还是朔方军的皮甲!你骨子里流的……终究还是这片土地的血!”
传令官并不理会你的诘问,“也好,可以让他活着,戳双眼,断双臂,还是断腿,选一个吧,公主殿下,选一个就让他活命。”
看似有选择,实则没选择。
无论哪个,许明赫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就是想要许明赫的命。
你哪一个都不想选,也哪一个都不能选。
你才允诺过许巍,要将他的二儿子完好无损地带回他面前。
“殿下。”
许明赫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仿佛那致命的威胁并非指向他。
他看向你,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明亮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安抚,“别为难,别选。让他们动手吧。”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给你一个笑容,“能再见到您……这一会儿就够了。”
“啰嗦!”旁边一个不耐烦的狄戎武士拿起刀。
千钧一发之际,狄戎武士身体猛地一僵,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
在同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完全不属于你的情绪涌上胸腔,这情绪来得如此突兀……是古曲遥?
一定是他!
只有缠心蛊,才能让你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人的存在和心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那名传令官在倒下前,手中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抹向许明赫的脖颈。
“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溅了你一脸,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那双一直望着你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映着你绝望到扭曲的脸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股带着泡沫的暗红的血,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向后倒去。
“许明赫——!!!”
你甚至感觉不到双臂骨折的剧痛,努力向他爬去,眼前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么结束。
不可以……
眼前出现古曲遥的脸,他似乎在摇晃呼喊你,可你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身后,是一队骑兵,石骁和裹着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