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七年人生认知的一场风暴。
她该怎么形容?说那个曾经沉默阴郁、需要她和父亲帮助的叶聿炀,如今站在云端,带她去了一个像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房子?
说他突然像野兽一样凶狠地吻了她?说她竟然……鬼使神差地、不顾一切地吻了回去?说他最后抱着她,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又珍视的声音说“我们交往吧”?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带着灼人的热度,让她根本无法宣之于口。她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声音闷闷地从水杯后传来:“嗯……是……挺特别的。”
“哇哦!特别!” 陈婷婷在旁边小声惊呼,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我就知道!那个叶大画家肯定不简单!青竹,快说说嘛!他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艺术家气质?是不是……” 她挤眉弄眼,暗示着那个“吻”。
“婷婷!” 邱静再次无奈地制止她,轻轻拍了拍林青竹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别勉强。”
林青竹感激地看了邱静一眼。她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他的画很好。人……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顿了顿,想到最后那个温暖而有力的拥抱,心尖又颤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严思雅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林青竹虽然窘迫却隐隐透着一种奇异光彩的眼眸上,又看了看她红肿的唇。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青竹,你这样……” 她指了指林青竹的脸,“很好看。”
不是调侃,不是追问,只是一句简单真诚的陈述。
林青竹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因为刚刚经历过巨大的情感冲击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甚至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爱意浸润过的饱满光泽。
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着,褪去了平日的安静内敛,散发出一种鲜活而动人的气息。
陈婷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附和:“对对对!思雅说得对!青竹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像……像被月光亲过一样!” 她故意加重了“亲”字,还做了个夸张的飞吻动作。
“陈婷婷!” 林青竹刚平复一点的羞赧瞬间又炸开了,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她丢过去,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又羞又恼、却又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甜蜜的笑容。
宿舍里响起陈婷婷夸张的“哎哟”声和邱静温柔的轻笑声。
严思雅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林青竹捂着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感受着室友们或调侃或温柔的目光,唇上那细微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然而,这一次的刺痛感里,却奇异地缠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叶聿炀指尖清冽气息和低沉宣告的甜蜜回响。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宿舍里,少女的心事如同悄然绽放的花蕾,在友情的微光下,带着初吻的余韵和那句石破天惊的“交往吧”,在羞涩与甜蜜交织的土壤里,悄然扎下了根。
那抹留在唇上的、如同月光吻痕般的印记,成了这个夜晚最滚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