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冰冷的玻璃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入林青竹的脊椎,激得她浑身一颤。

    唇瓣上传来的刺痛感,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终于刺穿了那层因极度震惊而麻木的屏障。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僵在那里,后背紧贴着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尊被钉在玻璃上的脆弱标本。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叶聿炀近在咫尺的脸——那因为激烈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眉眼,紧蹙的眉头,以及那双翻涌着风暴、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渴望的眼睛。

    他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在她的额前、鼻尖。

    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冰凉的触感下却仿佛蕴藏着熔岩般的热度,禁锢着她,也传递着他身体里那股如同困兽般激烈冲撞的力量。

    唇上的碾压和吮吸带来的痛感是如此清晰,混杂着他气息的清冽松香与皮革味道,还有那丝淡淡的血腥……

    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的掠夺,将她所有的思绪都炸得粉碎。

    星辰展厅的震撼,奢华公寓带来的眩晕,三年积累的委屈和距离感……统统被这惊涛骇浪般的冲击淹没。

    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在这片空白之下,在那剧烈的震惊和疼痛之后,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情感,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在她心底深处轰然炸开。

    是喜欢。

    是积攒了三年,在青石巷的晨光暮色里,在弥漫着药香和松节油味的后院画室中,在他沉默的汗水、苍白的侧脸、紧抿的薄唇下,悄然滋长、盘根错节的喜欢。

    这喜欢,被那场车祸的阴霾、被他长期的自我封闭和疏离深深压抑着,小心翼翼地藏在她安静温柔的表象之下,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审视过其全貌。

    此刻,却被这个粗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吻,硬生生地、鲜血淋漓地撕开了封印。

    叶聿炀狂烈粗暴的吻似乎耗尽了他瞬间爆发的所有力气。

    他的动作猛地停住,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抬起头,微微喘息着,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林青竹。

    她苍白的脸上,唇瓣被他吻得红肿,甚至微微破皮,渗出了那丝极淡的血迹。她的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惊愕和茫然,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

    叶聿炀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红肿的唇,又猛地对上她惊惶的眼睛。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眼中那疯狂的风暴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狼狈的自我厌弃所取代。

    他像是被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又像是无法承受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惊惶。

    他猛地松开钳制她的手,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道歉或解释的话。

    就在他松开她、后退的这瞬间——

    林青竹动了。

    她眼中那片惊惶失措的茫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本能反应。

    她甚至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在叶聿炀踉跄后退、脸上布满自我厌弃和狼狈、嘴唇微张的刹那——

    林青竹猛地向前一步。

    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用力地、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凶狠,揪住了他深灰色羊绒衫的前襟,将他试图逃离的身体猛地拉向自己。

    然后,她仰起头,毫不犹豫地、主动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也不是娴熟的回应。

    这是一个同样带着颤抖、带着孤注一掷、带着三年压抑情感的笨拙却炽烈的吻。

    她的唇瓣用力地、毫无章法地印上他微凉的薄唇,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去覆盖掉他刚才留下的粗暴印记,去抚平他眼中那令人心碎的狼狈和厌弃。

    叶聿炀猝不及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撞得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僵住,瞳孔骤然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揪住自己衣襟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感受到她踮起脚尖时身体的紧绷,感受到她贴上来时那单薄衣衫下传递的温热和柔软,更感受到唇上那生涩却无比用力、无比滚烫的碾压和吮吸。

    她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脸颊因为用力而泛起潮红。她不管不顾,只是凭着一腔孤勇和心底那喷薄而出的情感,笨拙而固执地用她的吻回应着他,覆盖着他,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我在这里!我接受!我不怕!

    这笨拙而炽烈的主动,如同投入干涸心湖的滚烫陨石。

    叶聿炀眼中那浓重的自我厌弃和狼狈,如同遭遇烈阳的坚冰,瞬间被击碎、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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