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新室友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排斥或不解,反而是好奇和接纳,这让她初到异乡的忐忑缓解了不少。“谢谢。他就是个普通郎中,在小地方待了一辈子。”她谦虚地说,但提起父亲,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
整理间隙,林青竹拿出手机,看到了万姚那充满感叹号和颜文字的夸张短信轰炸,还有乔敏妍沉静的问候。
她笑着回复,又想起父亲那条简洁却充满牵挂的短信,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还是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青竹?安顿好了?”林郎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微沙,却异常清晰,那份熟悉的关切瞬间跨越了千里。
“嗯,爸,都弄好了。宿舍四人,室友们都到了,人都很好。”林青竹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看着楼下穿梭的学生和家长,“您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林郎中的声音明显松弛下来,“跟室友好好相处。药都放好了?记得按时吃饭,北边的饭硬,多喝热水……”
“知道啦爸,您都说好几遍了。”林青竹听着父亲絮絮的叮嘱,心里酸酸软软的,嘴上却带着笑,“您也注意身体,别太累。叶大哥……”她顿了顿,“他今天做复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林郎中的声音:“嗯,在后院呢。早上……画了条线。”他的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又似乎有一点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东西,“那孩子……心里憋着股劲。慢慢来吧。”
“嗯。”林青竹轻声应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后院那个沉默倔强的身影,对着笔记本划下那道笔直线条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牵挂悄然滋生。
又絮叨了几句,才在林郎中“早点休息”的叮嘱中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陈婷婷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同志们!为了庆祝306四朵金花胜利会师!我提议——”
她变戏法似的从她那个巨大的零食袋里掏出几包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豪气地拍在刚擦干净的公用长桌上:“开个零食茶话会!互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年龄星座爱好到有没有男朋友统统交代!林青竹,快下来!严思雅,别看书了!邱静,别收拾啦!”
她的热情像个小火炉,瞬间点燃了宿舍的气氛。
邱静抿嘴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活。
严思雅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合上了手中的专业书,走了过来。
林青竹也笑着从上铺爬下来。
四个女孩围坐在长桌旁。陈婷婷撕开薯片包装袋,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清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宿舍楼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我先来!”陈婷婷自告奋勇,“我叫陈婷婷,18岁,来自鲁省海边小城,狮子座!爱好嘛,吃!睡!看帅哥!还有打游戏!目标是吃遍全国美食!单身!求介绍!”她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邱静被逗得掩嘴轻笑,轮到她时,声音依旧柔柔的:“我叫邱静,也是18岁,本地人,巨蟹座。喜欢看书,听轻音乐,画画……画得不好。也……没男朋友。”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些,耳根微红。
“严思雅,18岁,冀省。摩羯座。”严思雅言简意赅,推了推眼镜,“爱好学习,目标是保研。无恋爱经验。”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报告。
“哇!学霸!”陈婷婷夸张地叫起来,又转向林青竹,“到你了到你了!”
林青竹在她们友善而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林青竹,18岁,江南省青石巷来的,天秤座。爱好……跟我爸学认点草药,看看闲书。嗯……也没有男朋友。”她省去了许多关于青石巷和叶聿炀的细节,只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
“青石巷?名字真好听!”邱静眼睛亮亮的,“像武侠小说里的地方!”
“江南出美女啊!果然!”陈婷婷竖起大拇指,“咱们宿舍颜值担当有了!”
严思雅则若有所思:“草药?很有意思。以后有相关问题可以请教你。”
小小的茶话会,在零食的香气和女孩们叽叽喳喳的笑语中升温。
初次见面的隔阂,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被陈婷婷的活泼、邱静的温柔、严思雅的沉静以及林青竹自带的宁静气质,奇妙地融合、化解。
林青竹看着眼前三张鲜活的面孔,听着她们谈论家乡、吐槽高中、畅想未来,心底那份离家的空落感,被一种崭新的、充满期待的暖意所填补。
夜深了,宿舍统一熄灯。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林青竹躺在陌生的上铺,身下的床板有些硬,被子带着新棉花的味道。
她侧过身,望向窗外。北方的夜空似乎比家乡更高远,深邃的墨蓝色天鹅绒上,散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