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叔养着,青竹还得伺候他,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这次模拟考肯定是运气好才做出来……”她越说越气,“简直胡说八道!气死我了!”

    秦墨阳也皱紧了眉头:“我也听到了几句,太过分了。青竹,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考得好。”

    林青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随她说去。”林青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清者自清。走吧。”

    四人沉默地走在回青石巷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快到回春堂时,林青竹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到巷口那家新开的便利店门口,阿冼正提着一个袋子走出来。

    他看到乔敏妍,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敏妍!放学了?”阿冼笑容温和,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喏,路过看到新到的核桃芝麻糕,健脾补脑的,想着你们高三用脑多,就买了点。”他目光扫过乔敏妍依旧有些苍白疲惫的脸,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朋友,笑容自然,“你们也尝尝?”

    “谢谢阿冼哥!”万姚立刻被糕点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不快。

    乔敏妍接过温热的袋子,指尖传来暖意,看着阿冼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谢谢阿冼哥。”

    林青竹也道了谢。

    阿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离开了。他离开前,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巷子深处回春堂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着阿冼的背影,再看看手里温热的糕点,乔敏妍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万姚也重新活跃起来,和秦墨阳抢着分糕点。

    林青竹看着好友们,心中的冷意稍退。她抬头望向回春堂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她不在乎苏蔓的诋毁,但她在乎有人用恶意的言语去刺伤那个正在废墟上艰难重建的人。

    回到回春堂,后院很安静。叶聿炀正坐在藤椅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摊着几张纸。他左手握着一支铅笔,眉头微蹙,极其专注地……在纸上画着方格?

    林青竹走近了些才看清,他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极其缓慢、笨拙地,画着围棋棋盘上的格子线!横线,竖线,力求笔直,但落笔依旧不稳,线条歪歪扭扭,方格大小不一。

    他画得很慢,很用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只石膏手臂安静地垂在身侧。

    林青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想起父亲说过,练习画直线和方格,是复健手部精细动作和控制力的基础方法之一。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就在这时,叶聿炀似乎因为用力过猛,铅笔芯“啪”地一声断了。他动作一顿,看着纸上那个歪斜的方格和断掉的笔尖,眼中闪过一丝挫败和烦躁。

    林青竹走上前,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支削好的、笔身更粗更好握持的绘图铅笔,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叶聿炀抬起头,目光撞上她清澈平静的眼眸。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用左手拿起那支新铅笔。

    笔身更粗,更适合他此刻笨拙的左手抓握。他没有道谢,只是再次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小心翼翼地,继续在那歪斜的格子上,画下新的线条。

    林青竹没有离开,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出自己的英语单词书,安静地背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后院弥漫着草药和草木的清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叶聿炀依旧画着他的歪斜方格,动作缓慢而艰难。

    但林青竹注意到,他握着笔的左手,似乎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偶尔,他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掠过自己摊开的单词书页脚——那里,夹着一片小小的、画在纸上的薄荷叶。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林青竹合上单词书,准备回屋。

    起身时,她目光扫过叶聿炀面前那张画满歪斜方格的纸。

    在纸张的一角,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歪歪扭扭的锯齿状轮廓,被他在无意识间画了出来。像一片在废墟之上,挣扎着探出头来的、畸形的薄荷叶嫩芽。

    林青竹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灯火温暖的堂屋。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回春堂的灯火,在渐深的暮色中亮起,像一座沉默而温暖的灯塔。

    前院的药香,后院的笔声,交织成对抗外界纷扰与内心困境的无声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