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按您开的方子配的,给西头张婶送过去了,她风湿的老毛病,这几贴下去应该能松快些。”被称作阿冼的年轻人声音爽朗,带着一种蓬勃的朝气。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店内,落在了门口藤椅上的叶聿炀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却没有丝毫令人不适的打量或怜悯,只有纯粹的善意和问候。
“这位是叶聿炀,暂时在咱们巷子里休养。”林郎中简单介绍,“聿炀,这是阿冼,咱们巷子另一头‘百草堂’的小掌柜,别看他年轻,家学渊源,一手针灸和推拿的本事可不比我差。”
“林叔您可别捧杀我。”阿冼笑着摆摆手,大方地朝叶聿炀伸出手,笑容坦荡,“你好,叶聿炀,叫我阿冼就行。早就听林叔提过你了,今天总算见着了。”
叶聿炀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阿冼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阳光和坦率,与他自身长久以来的阴郁沉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自己完好的左手,与对方轻轻一握。触感干燥温暖,带着力量。
“你好。”叶聿炀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算是回应。
“阿冼哥!”一个温柔中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三人望去,只见林青竹、万姚和乔敏妍刚好走到回春堂门口。
说话的正是乔敏妍。她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赶路后的微红,看到阿冼,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习惯性地微微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敏妍?青竹,万姚,放学了?”阿冼显然和她们很熟稔,笑容更加亲切自然,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乔敏妍身上,语气温和,“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乔敏妍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脸更红了些,小声嗫嚅:“……有点来不及。”
“这可不行。”阿冼不赞同地摇摇头,语气却带着关心,“高三消耗大,早饭一定要吃好。我那里刚熬了点健脾养胃的八珍糕,待会给你拿点过来,当零食垫垫也好。”他的关心自然而不刻意,像邻家兄长。
“不……不用麻烦的,阿冼哥。”乔敏妍连忙摆手,她似乎有些窘迫于成为关注的焦点。
“麻烦什么,顺手的事儿。”阿冼爽朗一笑,目光扫过她略显毛躁的辫子,温和地说,“头发乱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鬓角示意。
乔敏妍“啊”了一声,慌忙抬手去整理,动作有些笨拙,发绳似乎松了,一缕碎发滑落下来。
“我来吧。”阿冼很自然地走近一步,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他的动作熟练又带着医者特有的稳定,没有丝毫狎昵,只有纯粹的帮助。
乔敏妍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那短暂触碰带来的电流般的颤栗。
阿冼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草药的味道萦绕鼻尖,让她心跳如鼓。
“好了。”阿冼很快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笑容依旧明朗,“女孩子要照顾好自己,尤其是高三。林叔,我先回去了,药箱给您放这儿?”
“好,辛苦你了阿冼。”林郎中点点头。
阿冼又朝叶聿炀和几个女孩笑了笑,留下一句“走了,改天聊”,便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回春堂,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乔敏妍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的红晕久久未退。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和关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她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涟漪。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慌乱包裹了她。
万姚看着好友的样子,凑到林青竹耳边,用气声说:“敏妍……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青竹的目光从乔敏妍通红的耳尖,移到门口藤椅上沉默的叶聿炀身上。
叶聿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速写本,炭笔停留在画纸一角那片薄荷叶上,久久未动。
阿冼的到来,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短暂地照亮了回春堂的角落,也似乎在他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林青竹收回目光,轻轻握住乔敏妍有些冰凉的手,柔声说:“敏妍,我们进去吧,外面要下雨了。”
就在这时,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迅速连成一片雨幕。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弥漫开来。
叶聿炀合上速写本,抬头望向门外滂沱的雨帘。雨水冲刷着古老的巷子,也仿佛冲刷着某些积郁的尘埃。他摊开左手手掌,雨水偶尔被风卷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屈伸了一下右手的手指,虽然依旧僵硬无力,传递着神经受损的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