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种廉价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关心!

    她凭什么?!她以为她是谁?!救世主吗?!用这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吗?!那张地图,上面有他狼狈的痕迹!那些药茶,是在提醒他身体的虚弱吗?!

    “不需要!”叶聿炀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难听,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戾气。

    他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拿走!立刻给我拿走!”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作势就要去挥开她递过来的纸包,动作充满了攻击性和厌恶。

    林青竹在他抬手的瞬间,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避开了他可能挥过来的动作,但脚步没有后退。

    她递着纸包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点悲悯的……理解?

    这种无声的平静和那丝悲悯,像一把更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叶聿炀狂怒的伪装!他挥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打她?他做不到。对着这双平静得如同能映照出他所有丑陋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暴戾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劣。

    “滚!”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扭曲变形,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别来烦我!听到没有?别再来打扰我!”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试图用声音吓退靠近的人。

    吼完,他不再看林青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他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巨响,狠狠摔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巨大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抖,也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带着青石巷阳光和药香的世界。

    叶聿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刚才那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部的钝痛再次尖锐起来,喉咙也像火烧一般。

    他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门外,一片死寂。

    走了吗?

    她应该走了吧?

    被那样吼,被那样对待,没有人会再留下来自取其辱……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解脱和更深沉空虚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赶走了她,用最恶劣的方式。他成功地维护了自己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尊严”。

    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丝快意?为什么反而像被挖空了一块,灌满了冰冷的寒风?

    他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动物。

    画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不规律的呼吸声。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无声地飞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胃痛和身体的不适感在死寂中变得更加清晰。他昏昏沉沉,意识在痛苦和疲惫中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声音,从门缝底下传来。

    “嚓…”

    非常轻,非常短暂,像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叶聿炀混沌的意识被这微小的声音惊动。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那里,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一个牛皮纸包裹的、用细麻绳捆好的小角,静静地躺在门内冰冷的地板上。正是林青竹刚才要递给他的那个纸包。

    她没有走!

    她没有把东西拿走!

    她竟然……把东西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叶聿炀刚刚平复些许的心防。

    她这是什么意思?!怜悯吗?施舍吗?还是对他最后的、无声的嘲讽?!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接受吗?!

    “啊——!”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扑过去,抓起那个小小的牛皮纸包。

    纸包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剧痛!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疯狂地撕扯着包裹在外面的牛皮纸。

    坚韧的牛皮纸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那张被抚平过、却依旧布满深刻褶皱和破洞的旧地图,以及几个用桑皮纸包着、散发着浓郁草药香气的茶包。

    “滚!都给我滚!” 他嘶吼着,将地图和药茶包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饱经蹂躏的地图再次被摔得皱成一团。

    几个药茶包散落开来,桑皮纸破裂,里面深褐色的药材碎屑洒落一地,浓郁的、带着清苦气息的药香瞬间在污浊的画室里弥漫开来,强势地压过了松节油和垃圾的酸腐味。

    他还不解气,抬起脚,狠狠地踩踏着地上的地图和散落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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