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加尖锐,混合着冰冷的食物带来的不适感,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猛地捂住嘴,冲回浴室,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生理上的痛苦和内心的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脱力。

    他需要那张地图。这个念头荒谬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混乱的脑海里。他不能让它留在那里,留在那双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浴室,回到客厅。冰冷的湿发贴在额角,身体微微颤抖。他颓然地跌坐在那片他刚刚制造的油污地板上。目光空洞地扫过这熟悉又令人窒息的狼藉。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玄关柜子的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顶浅黄色的草帽。

    不是他刚才扔在楼道垃圾桶旁边的那顶。而是……他带回来的那顶?不对,他明明扔掉了!

    叶聿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那顶草帽。

    没错,是它!沾着灰尘和污水!湿漉漉,脏兮兮,冰冷地躺在他手里。

    他明明把它丢进了楼道垃圾桶!是谁?是谁把它捡了回来?还放在了他的门口?!

    一个模糊的、带着谦卑讨好笑容的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是那个下午来敲门、想租房子的老王!只有他!只有那个住在楼下、可能时刻关注着这间“空置”豪宅的老王,才有机会看到他丢在楼道垃圾桶旁的东西!

    一股被窥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瞬间点燃了叶聿炀仅存的理智!

    那个该死的、不识趣的、像苍蝇一样的老东西!他竟敢!

    竟敢把他丢弃的垃圾捡回来,还堂而皇之地放在他的门口?!这是在施舍吗?是在嘲笑他的落魄吗?还是以为这样就能讨好他?!

    “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充满了暴戾和绝望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死寂的画室里疯狂回荡!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眼赤红,抓起那顶肮脏的草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反复地砸向玄关冰冷的墙壁!

    “砰!砰!砰!”

    草帽粗糙的草编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草屑飞溅,原本就有些松散的边缘彻底变形、破裂。

    泥水和灰尘沾污了洁白的墙壁。他疯狂地砸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屈辱、绝望都倾泻在这顶无辜又“可恨”的草帽上。

    直到草帽彻底变形,变成一团破烂的、沾满污渍的草团,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只完好的左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处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看着地上那团破烂的草帽,又看看自己擦伤的手,再看看墙壁上留下的污渍和狼藉的地面。

    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却砸不碎这无边的绝望,砸不碎那只废掉的手带来的枷锁。

    他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青石巷深处,回春堂内。

    外面的暴雨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瓦片,声音不再那么狂暴。铺子里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节能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清新湿气。

    林青竹坐在小方桌旁,面前摊着那张被叶聿炀遗落的、皱巴巴的旧城区地图。

    她的手指白皙而灵巧,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地图抚平。

    纸张被汗水和雨水浸染过,又被粗暴地揉搓,变得极其脆弱,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中间还被一个深深的指甲印掐破了。

    她抚平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如同在修复一件易碎的文物。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块干净的湿布,她偶尔会用布角轻轻按压地图上特别褶皱的地方。

    灯光下,她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沉静,琥珀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侧。她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试图抚平的不仅仅是一张地图的褶皱,更像是在尝试触碰和安抚地图主人那颗同样被揉皱、掐伤的心灵。

    林郎中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线装药书,却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女儿专注的动作上,又移到那张饱经蹂躏的地图上,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了然。

    “爸,”林青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张,“您看他…还会回来拿吗?”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那个被掐破的指甲印,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痛楚。

    林郎中放下书,轻轻叹了口气。他回想起下午那个年轻人: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紧绷的身体,眼中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自我厌弃,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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