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前,宋星锦分明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林婉
下午
“所以你就答应了?”电话里的夏思雨差点把咖啡喷到文件上,“跟你哥去吃晚饭?昨晚才闹成那样?”
宋星锦心不在焉地调试琴弦:“他说是关于我爸妈的事。”这谎撒得他自己都不信。父母离世多少年了,要有早就说了。
……
排练厅另一端,林淮正在和首席小提琴手交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银灰色的领针上,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优雅。
宋星锦本是想找他为昨晚的事道歉,没想到对方刚好在忙,只得在门口等一会儿。
察觉到视线,林淮抬头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耳根发热,他还没回林淮早上的消息。
宋星锦埋头走过去,一旁的赵世堂识趣的起身出去了,快四十平的办公室如今却莫名觉得狭小拥挤。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宋星锦张口就是道歉,打搅别人的休息时间照顾自己,宋星锦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
“没关系啊,”林淮摇了摇头,靠着桌沿微侧着头,“昨晚我很开心。”
宋星锦不明所以,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林淮继续道:“昨晚和你聊天时那种无所顾忌的轻松感,很珍贵。”
……
宋星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当指尖被琴弦划破时才缓过神,看着微微渗血的口子,自虐似的用力按了上去,心里却不禁想:
林淮……是跟我表白了吗?为什么呢?一个天之骄子会喜欢他?骗人的吧。
嗡嗡嗡——
裤口袋里的手机震的大腿发麻,宋星锦抽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薛朝”,又一瞬间从混乱的思绪里清醒过了。
“喂,怎么啦。”
“看你不回我消息,”另一头,薛朝的语气慵懒似乎更睡醒,话到一半还打了大大的哈欠“还以为你挂了。”
宋星锦完全无法把他和别人嘴里的危险人物联系起来,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没给你说过吗?最近忙。”
薛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你知道吗,”他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里,"昨天你走后,林铮到处说你勾引他。"
宋星锦连接蓝牙,把手机放到一旁就要继续拉琴,却因为他的这句话,琴弓在弦上刮出刺耳噪音,让人忍不住蹙眉。宋星锦想起那个油腻的手掌,胃里一阵翻涌:“真恶心。”
薛朝见对方一直不回话,以为他还在担心。安慰道:“放心吧,林家没怪你的意思,林峥仗着是林家女婿没少惹事,林家早都看他不顺眼了,刚好顺水推舟,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
“之前这个徐铮为了表决心,八字没一撇就给自己改姓了,膝盖是真的软。”
琴房突然安静得可怕。宋星锦盯着谱架上自己颤抖的手影,耳边响起房东醉醺醺的嘲笑:"装什么清高?你们这种人……"那天他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连夜搬去夏思雨家沙发借住,也由此开启了三年的同居生活。
“星锦,”林淮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琴弦,“D大调协奏曲,第一乐章,我们试试?”
指挥家的眼睛此刻盛满他读不懂的情绪。当林淮的手搭上他肩膀时,宋星锦突然想起昨夜模糊记忆中,有人在他耳边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排练结束已然华灯初上,宋星锦收拾琴谱时,林淮在门口拦住他:“能谈谈吗?”
音乐厅后门的消防通道依旧鲜少有人出没。林淮靠在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里,轮廓格外深邃:“昨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宋星锦现在是坐立难安,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土里装鸵鸟:“我……断片了。”
“那我再说一次。”林淮向前一步,幽兰香水味笼罩下来,“我喜欢你,你不要因此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安全出口的绿灯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宋星锦想起第一次乐团排练时,林淮是如何耐心纠正他每个音符的力度;想起每次演出后,总会过来夸赞他或者说鼓励他;想起昨夜酒吧里,那双把他从深渊边缘拉回的手。
“我……”他嗓子发干。
“我知道,”林淮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也只是像告诉你,你也不用现在就回应我。”
……
华美医院西门停着辆黑色奥迪,是宋知旭平时开的。车窗降下,哥哥的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皮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宋星锦注意到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是母亲在世时,去灵隐寺给他们哥俩求的。
宋知旭一直以为哥哥那枚应该早扔了。
“去哪?”他系安全带时故意问,“不用陪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