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宋知旭是你哥哥吧?”他的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像哄小孩似的,“别紧张,我是他高中同学,我叫谢沉生。”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高二放学,总能看到你和你妈妈接他的时候,我见过你。”

    宋星锦盯着他的笑容,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完美了。

    这个表情的弧度、眼神的温度,甚至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就像狐狸披上羊皮时,会刻意收敛利爪,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伪装成食草动物的频率。

    可捕食者的本质,永远不会变。

    “啊……是吗。”宋星锦干巴巴地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的纹理。

    男人歪了歪头,一缕黑发滑落额前,为他增添了几分无害的脆弱感。可宋星锦分明看见,

    当他转身去拿办公桌上的文件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美丽、危险、充满谎言。

    宋星锦的直觉在尖叫:离他远点。

    不远处的走廊上——

    宋知旭盯着手机屏幕,聊天框里那个孤零零的“好”字像根刺,扎在眼底。

    他当然知道弟弟在委屈什么,明明说好的一起吃晚饭,却因为同事女儿换季突发高烧不得不爽约。况且同事平时也帮了他不少,他也没法拒绝。

    手术刚结束,他连饭团都只来得及咬两口就过来坐班,刚刚又查完房,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刻塑料包装纸还在口袋里,被攥得皱皱巴巴,黏腻的沙拉酱沾在指尖上,像化不开的愧疚。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他的呼吸一滞。

    谢沉生正支着桌沿,似笑非笑地看向墙角。而宋星锦背贴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警惕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转头。

    宋星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宋知旭口袋里露出的饭团包装上,皱巴巴的,像被丢弃的承诺。

    “谢沉生?”宋知旭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似乎确信他只会做到这个程度。

    谢沉生笑着,两指从裤兜里夹出叠成四方块的病例单:“今天复诊,顺便来看看你。”

    他转向宋星锦,露出一个堪称歉意的微笑:“我好像吓到他了。”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长得凶就是麻烦啊。”

    宋知旭没接话,只是把弟弟带到隔壁休息室。单人床的白色床单有些发黄,宋星锦坐下时,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就是坏心眼。”宋知旭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哥和他说几句就来,别紧张。”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在宋星锦心口敲了一下。

    办公室里,谢沉生正摆弄着窗台上的绿植。枯黄的叶片在他指尖打了个转,飘落到地上。

    “身体怎么样?”宋知旭问。

    谢沉生耸耸肩:“老样子。”他转身时,宋知旭闻到了淡淡的烟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这样了还不戒烟?”

    “不急,慢慢来吧。”谢沉生笑着掏出一颗水果糖扔进嘴里,“这钱花的真值,”他突然看向休息室方向,“这要是我弟......我也保护得好好的。”

    宋知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烂在肚子里。”

    “我被调到总部了,明天就走。”谢沉生无所谓地摊手,“估计也很难见到了吧。”

    “恭喜。”

    两个男人对视一秒,同时别开眼。

    谢沉生离开时,大衣空荡荡地晃着,像是挂在衣架上。宋知旭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中那年,他在同学嘴里听到的,这个人站在三楼,纵身一跃,摔断了三根肋骨。

    那时的校服也是这么空荡。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宋知旭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休息室里,宋星锦盯着墙上的电子钟发呆。

    谢沉生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像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美丽又危险。而哥哥和他之间那种诡异的默契,更让人不安。

    门被推开时,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宋知旭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点点血迹,可眼睛亮得惊人:“来了怎么不给哥说一声?空等这么久。”

    “本来说想给你个惊喜的……”

    宋知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