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冬日观测站与意外的访客
    第一场雪落下时,堡垒观测站的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路德维希正在整理年度能量报告,羊皮纸摊在木桌上,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曲线图,贝瓦尔德坐在对面,用羽毛笔在参数表上做标记,两人之间的铜壶里,热可可正冒着袅袅热气。

    “第三季度的能量波动异常,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来拍纪录片。”路德维希用红墨水圈出一个突兀的峰值,“他的星光拳打碎了三个监测水晶。”

    贝瓦尔德笔尖一顿:“已计入‘非逻辑干扰项’。”他的笔记本上,这一项的备注已经写满了半页,从“亚瑟的红茶洒进控制台”到“弗朗西斯的玫瑰藤蔓缠住传感器”,最后都被归为同一个类别——“营地访客综合征”。

    路德维希忍不住笑了,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壁炉的火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自从半年前那次聚会后,营地的人总爱往观测站跑,有时是送新烤的面包,有时是来“检查”贝瓦尔德有没有偷偷冻住什么东西,更多时候,只是像现在这样,围在壁炉旁闲聊。

    “外面好像有脚步声。”路德维希侧耳倾听,风雪声中,隐约传来熟悉的、略显笨拙的脚步声。

    贝瓦尔德放下羽毛笔,看向窗外。雪幕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围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红瞳。

    “本大爷就说雪下不大!”基尔伯特推开观测站的门,带进一股寒气,他把包裹往桌上一放,跺了跺脚上的雪,“快看看本大爷给你带了什么!”

    包裹里滚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罐子,打开一看,是腌渍的野莓、风干的肉干,还有一罐冒着热气的炖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马修说你们总吃压缩饼干,对身体不好。”基尔伯特献宝似的打开炖菜罐子,里面的根茎菜炖得软烂,还飘着肉香,“这是他特意给你做的,说你喜欢吃软一点的。”

    路德维希看着罐子里熟悉的根茎菜,蓝灰色眼眸里漾起暖意。他知道,马修做炖菜从不放这么多肉,显然是基尔伯特偷偷加的——这家伙总觉得他“太瘦,需要多吃点肉”。

    “谢谢。”他拿起勺子,刚舀起一块萝卜,就被基尔伯特拦住。

    “先给那个北欧佬也盛一碗!”基尔伯特嘴上不饶人,却已经拿起另一个碗,往里面盛了满满一勺,塞到贝瓦尔德手里,“看在你帮路德干活的份上,赏你的!”

    贝瓦尔德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炖菜,又看看基尔伯特红扑扑的脸颊(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沉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萝卜的清甜混着肉香在舌尖散开时,他突然发现,这味道比热可可更能驱散寒意。

    壁炉的火焰越烧越旺,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幅温暖的剪影。路德维希小口吃着炖菜,听基尔伯特讲营地的趣事——阿尔弗雷德的摄像机掉进了雪堆,亚瑟的魔法把马修的围巾变成了绿色,弗朗西斯正在教冬妮娅姐妹用玫瑰装饰雪橇。

    贝瓦尔德偶尔会插一句话,大多是纠正基尔伯特的“数据错误”(比如“亚瑟的围巾是被娜塔莉娅的魔法染绿的,不是亚瑟自己”),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雪停时,基尔伯特要回营地了。他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毛线手套,塞到路德维希手里:“本大爷织的,不太好看,但暖和!”手套的针脚歪歪扭扭,拇指还缝错了位置,却带着基尔伯特手心的温度。

    路德维希捏着温暖的手套,看着基尔伯特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雪幕里的背影,突然低头笑了。

    “他的织针技术,和他组装齿轮的水平差不多。”贝瓦尔德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炖菜碗。

    “嗯。”路德维希把另一只手套也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好,“但很暖和,不是吗?”

    贝瓦尔德看着他手上歪歪扭扭的手套,又望向窗外被雪覆盖的森林,世界树的银色树冠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壁炉里添了根柴:“明天…炖菜可以多放些根茎菜。”

    路德维希抬头时,正看到贝瓦尔德的耳尖在火光中微微发红,像被雪映红的晚霞。

    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铜壶里的热可可还在冒热气,观测站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的森林里,偶尔传来积雪从枝头滑落的声音,安静而祥和。

    或许这个冬天,会比想象中更温暖些。路德维希想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歪扭的手套,嘴角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