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艺术、尖叫与森林之心
    冬妮娅与娜塔莉娅姐妹俩依旧沉睡在由厚实苔藓和柔软藤蔓铺就的临时床榻上,但苍白的面颊已晕开淡淡的血色,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的起伏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生命力。路德维希则像一株被风暴摧残后、根系仍顽强抓住大地的橡树,蜷缩在巨大的树根旁。他那双曾锐利如鹰的蓝灰色眼眸,大部分时间仍被空洞的迷雾笼罩,然而,这迷雾并非一成不变。当王耀偶尔用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勾勒出简易的齿轮结构或能量回路草图时,路德维希无焦点的视线偶尔会短暂地凝聚。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虚空中笨拙地、缓慢地描摹着那些线条的轮廓。每一次这微小的动作发生,基尔伯特那双总是燃烧着狂气的红瞳中,便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虔诚的激动,他抱着那把不插电的电吉他,无声的扫弦动作也变得格外轻柔,如同在弹奏一首献给复苏的赞歌。

    休整数日后,补充了清水和草药(王耀的“勤俭持家”被动再次立功,在树洞和岩缝里找到了不少替代品)的队伍,决定向森林的腹地继续探索。阿尔弗雷德那“秘制酱汁源头就在附近”的直觉(或者说执念)如同不灭的引擎驱动着他,本田菊随身设备探测到的、来自森林中心区域更强烈的能量波动则提供了科学依据。

    越往深处,森林的样貌越发超脱凡俗。巨大的、散发柔光如同天然路灯的伞菌遍布林间;垂落的古老藤蔓上,挂满了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浆果,引得阿尔弗雷德频频驻足,若非王耀的中华锅及时拦截,他差点用“好莱坞星光拳”去轰击一只皮毛闪烁着星屑般微光的、好奇打量他们的小型林精。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翡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汲取最纯粹的生命原浆。

    最终,他们拨开一层流淌着萤火虫般光点的藤蔓帘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圆形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古树。它的树干需要数十人方能合抱,呈现出历经无尽岁月的青铜质感,树皮上天然生长着玄奥繁复、如同精密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在幽暗的林下闪烁着微弱的冷光。树冠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间流淌着柔和的、近乎实质化的翠绿色光流,如同倒悬的生命之河。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仅仅是站立其中,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心头的阴霾似乎都在被无声地洗涤、修复。

    【发现:世界树之影(次级投影)】

    【效果:生命能量浓度MAX!全队持续生命恢复!精神舒缓!】

    “Mon Dieu…” 弗朗西斯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他仰望着这生命的终极造物,湛蓝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艺术家面对至美时特有的、近乎狂热的火焰。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踉跄着向前几步,素描本和炭笔早已被遗忘在地。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这神圣的巨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线条!这源于亘古的完美曲线!这流淌着生命韵律的光之肌肤!这…这才是艺术的本源!造物主的杰作!我…我的画笔在颤抖!我的灵魂在共鸣!我需要模特!是的!完美的模特!让这神圣的生机与人的形态结合!捕捉这瞬间的永恒!”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同伴,最终,带着巨大的牺牲精神(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定格在正小心翼翼给冬妮娅喂水的伊万身上。

    “伊万!我亲爱的斯拉夫兄弟!”弗朗西斯的声音充满了咏叹调般的蛊惑力,“看看这树!看看这光!看看你!你那深邃的紫眸,如同蕴含星空的冻湖!你坚韧而优美的身形,是力与美的完美平衡!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行走的艺术品!此刻!此地!在这生命之源的见证下!请为艺术献身!让波诺弗瓦为你绘制一幅融合自然伟力与人体至美的不朽之作!只需…褪去那碍事的外套,展现你真实的…”

    “你敢把那个词说出来,弗朗西斯,”伊万缓缓转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陷入艺术癫狂的法国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怀中的水管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出丝丝寒气,“我就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永恒冻土’艺术,保证比你画的任何东西都…持久。”

    弗朗西斯高涨的热情如同被泼了一桶西伯利亚的冰水,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看着伊万那“温和”的笑容和水管上凝结的冰晶,艺术家澎湃的灵感瞬间被强烈的求生欲取代。他干笑两声,优雅(且迅速)地后退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素描本:“啊…哈…哈…开个玩笑,亲爱的伊万!纯粹的…艺术探讨!天气真好,不是吗?” 他立刻转身,对着世界树的树干开始疯狂涂鸦,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另一边,路德维希却有了异常的反应。当众人沉浸在世界树带来的震撼或弗朗西斯引发的闹剧中时,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树干上那些闪烁着银色冷光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天然纹路。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激活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老旧齿轮强行啮合的刺耳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挣扎着想从树根旁站起。基尔伯特和王耀连忙扶住他。

    “路德?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