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唉，红颜薄命，竟引出这般惨事…只是，那幕后放冷箭之人…”

    “本官自会继续追查。”裴照打断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看进他心底，“崔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崔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苦笑道：“学生也是担忧老师安危，多方打听才知一二。既然老师与卢兄无恙，案也已破，学生便放心了。”他示意仆从调转轮椅，“不敢再叨扰老师公务，学生告退。”

    轮椅声渐行渐远。

    卢临看着崔珩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大人，那残片上的‘崔’字…”

    “我知道。”裴照收回目光，看向卢临，眸中情绪难辨，“狐狸尾巴，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眼下…”他话音微顿，忽然向她走近一步。

    地牢通道幽暗，火光照耀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一股冷冽的沉香气息混合着地牢的潮气扑面而来。

    卢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却钉在原地。

    只见裴照抬起手，并非有什么逾矩之举，而是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了沾在肩头的一点不知何时落上的墙灰。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辛苦了。”他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回去好生歇息。明日…”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衣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留下未尽的话语。

    卢临怔怔地站在原地，肩头被他指尖拂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和触感。她看着那消失在幽暗通道尽头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方他递来的、还带着冷冽沉香气的素帕，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案虽暂告一段落，但冷箭之谜、崔珩之疑、以及…身边这人难以捉摸的态度，都预示着风波并未平息。

    而她怀中的《玄阴秘录》，似乎又微微发起热来。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