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康年:“还是让医生看一下吧,医生更加专业。”
谈宥认命的闭上了眼。
救护车来得很快,没几分钟就找到了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谈宥自己走上了救护车。
医生照例对她做一个初步检查,确保她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了以后,才把她放走。
谈宥真的觉得很没有面子,回家的路上都闷不吭声的,幸好邵康年只是觉得她可能是刚缓过来,情绪低沉是正常的,也就没有多问。
秀姨看到谈宥跟着邵康年一起回来时,愣了一下,立马高兴的把冰箱里全部的樱桃都找了出来,洗给谈宥吃,“知道你喜欢吃院子里那颗树上结的,一直给你留着呢,邵先生想吃我都是去超市再额外买给他。”
樱桃的甜在舌尖化开,谈宥笑眯眯的回头看邵康年。
邵康年也一样满脸笑意。
谈宥吃完樱桃,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擦着头发,眼神望着桌子上的被撕碎的信封愣神。
说真心话,谈宥是不恨马凌的,伤害她的人不是他,策划伤害她的人也不是他。
但作为她凭借着直觉信任的第一个人,他的背叛实在让她无法不在意。
苦哈哈拼信时,谈宥一边烦闷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撕得太碎,不至于让她拼不起来。
忙活半个多小时,整封信的内容才全然的出现在谈宥面前。
“亲爱的谈同学,如果你能打开这封信,看到我写的这些内容,那么请让我对你道一声感谢,感谢你时隔这么多年还能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班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同学,马凌在看到分班名单时,就从很多同学嘴里听说了她,那个叫谈宥的女生。
有人说她脾气奇怪,不爱搭理人,有人说她有病,精神病,也有人说她学习成绩很好。在马凌还没见到谈宥时,她在他心里就有了一个形象,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巫。
他一直压抑着这份好奇心,直到开学那天,他看到与其他女孩没什么不同的,梳着马尾辫背着双肩包的谈宥,若非要说出一点她与其他女同学的不同,那就是她的神情。
开学第一天,别人都是或开朗或腼腆,只有她,目光里是可容纳一切的淡然,她是普通的,也是神秘的,她的不同被她掩盖在平平无奇之下,像深海里会将人吸入海底的深渊一样的勾着马凌的心。
没人知道马凌灵魂的震颤,这是他人没有发现的神秘地带,只被他一人察觉到了,只有他。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不可抑制自己的关注着谈宥的一举一动,新奇又激动。
比如,谈宥会在发呆的时候,会用脚在地面上花圈,会在蚂蚁误入她的魔法阵时,露出可爱的笑容。
也会在思考难题的时候,揉捻自己的耳垂,就好像把自己耳垂当做了解压的捏捏,马凌总会盯着谈宥红红的耳垂,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刻,露出笑容。
马凌想要靠近她,成为她的朋友,站在她身边,大声告诉别人她不是没有朋友,他马凌就是谈宥的朋友。
可当某一天,他看到她满手结着血痂的手指尖时,莫名感到害怕,他恍然意识到她的神秘之下是危险。
可他已经把观察她,了解她变成了习惯,总是在他反应过来时,一些事情他已经做完了,就在这种矛盾中,他一边利用自己班长的身份极尽温柔的对待谈宥,又在恢复理智后一遍遍提醒自己,要跟谈宥保持距离,不要试图触碰她,否则会有可怕的后果。
所以在张锵布置作业那日,谈宥趴在桌兜里找书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理会,他以为谈宥很快就可以找到自己书回家,然后他在打放学铃的第一时间,强迫自己无视她走出了教室。
然而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在学校门口徘徊好久,都没见到谈宥走出的身影,恰好碰到帮老师传话的许菁纯,因为许菁纯有事急着走,要请他帮忙的时候,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在空荡的教室里,只有他和谈宥,金黄的阳光落在她的后背上,马凌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景。
他格外珍惜他们独处的时光,就提出陪她一起去老师那教材,但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妈妈打断了,那天是他爸爸的生日。
可就这一瞬的犹豫,成了他少年时代见谈宥的最后一面。
他知道许菁纯和谈宥有矛盾,知道许菁纯认识许多外校的混子,可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有机会再次接近谈宥的欣喜,因为他自私的欲望,令他失去了最基础的判断,传达了不该传达的信息,害得谈宥受到了不该受的伤害。
一切的源头都是他的愚蠢,是他被情绪欲望蒙蔽的头脑,他无法原谅自己,六年时间,他没有一刻忘记过谈宥。
再次见到她,他多想对她坦白自己的愚蠢与愧疚,拼尽他的所有弥补她,可她却不愿给他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