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康年带着谈宥去了一家面馆,铺子看着很小,装潢也很简单,一看就是那种十几二十年的老店,来吃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或者是年纪很小被家长带着来吃的小孩。
像邵康年和谈宥这样的,一出现便成为了周围人的焦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丝毫不避讳他们,直喇喇的盯着他们看,看得谈宥有些许的不自在。
邵康年弯腰,低声对谈宥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邵康年这些事业上的成功,已经足以让他享受到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了,他依然选择在他生日这天带着谈宥走进这个面馆,可以说明这个面馆对他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谈宥摇了摇头,率先挑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在谈宥眼里,邵康年对她是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变过,但是她也知道,邵康年一直是很孤僻的,很难与人相处的。
之后与赖成轩合开公司,邵康年一定是承担最多的那一个,就势必要接受一些他从前厌恶的东西。
或许回到这里的片刻,他才可以做回从前的自己。
邵康年说:“这里是我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我妈最常带我来吃的地方,两块钱就可以点一大碗面,让我们母子俩吃饱。”
翻开菜单,最便宜的一碗面也要六块了。
谈宥对邵康年小时候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后来考上大学,大学毕业进入电机厂工作,在这期间他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
邵康年的爸妈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但认识邵康年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邵康年给自己点了一碗六块的面,给谈宥的面里额外加了一份牛肉。
汤面的热气在两人中间升腾,谈宥问道:“你爸爸妈妈呢?他们现在在哪?”
邵康年咽下嘴里的一口面,随意道:“他们啊,一个喝酒喝死了,一个去国外给人当后妈了。”
谈宥沉默了,把自己碗里的一大块牛肉夹给了邵康年。
邵康年用筷子点点了碗里的牛肉,一声轻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
谈宥望着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答他。
看着谈宥明显心疼的眼神,邵康年抿了抿嘴唇,敛去了脸上的几分随性,而后温柔的笑着摸了摸谈宥的头,道:“不用可怜我,小优,我一点都也不可怜。”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在一心备战高考。爷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我看着他一点点没了呼吸。我爸死的时候,无论多少人叫我回去主持葬礼,我都没有回去。”
“很多人骂我不孝,我自己也觉得他们骂的对。”
“不对,他们错了。”谈宥反驳道:“邵叔叔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强大的人。”
邵康年笑的更大声了,“既然如此,邵叔叔为了保护小优,也会继续温柔强大下去的。”
邵康年的语气态度,还是完全把谈宥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可谈宥早已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甚至比很多大人的体会都要深。
可也正是如此,才使她的体会和认知不在同一层面,迫使她在心底放置着许多解不开的矛盾,只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已经足够成熟,足够有阅历的谈宥来解开。
暑假的最后一天,对许多学生来说都是痛苦的,对于谈宥则完全相反,开学意味着她可以拥有独处的空间,意味着她不必接收任何人的情绪,她只需要完成学习的任务。
自从上次邵康年给她上了课之后,谈宥已经改掉抄答案的习惯了,学习成绩也在一路上涨,稳居年级前三毫无压力。
若说高中住校是谈宥进一步脱离祁丽掌控的转折点,那么祁丽坚决不愿放手的态度,就是谈宥决定彻底逃开她的开始。
谈宥搬进学校住宿楼的第三天,突然被班主任通知,要她搬离宿舍走读。
她不明所以去问缘由,得到的回答是,祁丽告诉老师说她有燥郁症,病症经常在晚上爆发,所以需要家人在晚上进行看护。
本来所有学生都要集中住宿的,祁丽这么一说,学校不得不特批谈宥可以回家住,根本由不得谈宥拒绝。
祁丽来接谈宥的时候,没看到谈宥阴沉的脸色,脸上扬着开心的笑容,绘声绘色的给谈宥复述,她在如何在老师办公室讲谈宥晚上发病有多么多么可怕的。
“一开始你老师还不信,我给好一通说啊,后来都没让我拿确诊病例单,就同意让你搬出宿舍了,说明我口才还是不错的。”
“你就这么开心吗?”谈宥望着祁丽,眼神中无悲无喜,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祁丽了。
祁丽反问道:“可以回家里住,你不开心吗?
“你从小都没怎么离开过我,虽然不是永远不回家了,但是这是你第一次独立生活,我不放心啊,现在好了,你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