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工厂效益不好,频频裁人,又频频加班,所有生活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明明家里不缺钱,电机厂的赔偿款,再加上邵康年每年打进存折里的钱,虽然邵康年给钱她每次都不要,但已经打进存折里的钱,她也没有退回去,加起来都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可能因为经历过一场大的变故,导致祁丽总是很担忧,生怕再出现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再三叮嘱大钱不能动,要留着以防万一。即便不穷,祁丽仍然带着孩子们过着清苦的生活。

    有人看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太过辛苦,想给她说媒,让她带着孩子另嫁,好减轻一下生活的重担。

    祁丽不愿意,她不愿意另嫁,也不愿意给孩子找后爹。

    谈宥知道,是因为她还被困在过去,她忘不了谈学政,忘不了往日的幸福,即便他已经离开好多年了。

    祁丽和谈学政是自由恋爱,在纺织机场和电机厂联合举办的年会上一见钟情,他唱歌,她跳舞,爱情就这么萌芽。

    那时候追祁丽的人不少,什么公家子弟啊,大学生啊,混社会的啊,都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一波人在纺织机厂门口因为她而打架斗殴。

    只有谈学政个子高高大大,却又怂又可怜,不敢惹那些人,想给自己的女朋友送枝花都要半夜爬窗户,生怕被人看见,要真是被人看见了,问他,他大概也只敢回答擦玻璃。

    而且谈学政爱干净,极细致,在那一群臭臭的大老粗爷们儿里,简直像个小姑娘。

    衣服永远是崭新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他的第一瓶头油还是祁丽送他的,甚至连对祁丽示好的方式都是给她洗衣服,经他手洗过的衣服那叫一个干净,祁丽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哪一天他要是不来了,她还不习惯呢。

    更何况,厂里人人都说谈学政长得像刘德华,谁会不喜欢刘德华,那怕是长得一点点像,也足够叫人喜欢了。

    那时的祁丽就已经认定了谈学政,谈学政不知是太过憨傻还是怯懦,迟迟没有向众人宣布他们的关系,更别提求婚了。

    就因为这,祁丽跟他发了脾气,可没想到谈学政却因此激动得都有点站不住脚,“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

    “你以为什么?跟你玩玩吗?蠢货。”这人怎么能那么迟钝,祁丽气得把他的大背头一把捋到前面来。

    谈学政一把抱起祁丽,在厂区宿舍里幸福得大叫道:“祁丽是我谈学政的女朋友,我谈学政是祁丽的男人。”

    祁丽是我谈学政的女朋友,我谈学政是祁丽的男人!

    那天晚上,厂区宿舍的上千名员工每一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当然,第二天他就被一群混混找上了门,拿着棍子抵在他脑袋上,逼他跟祁丽分手。谈学政第一次那么硬气又无畏的大声回答道:“你想都别想!”

    说着,就伸手去抢混混手里的棍子,一群人混战起来。

    平日里,谈学政是个老好人形象,大方爽朗,没跟人起过冲突,这一次他直接跟身经百战的混混大打出手,除了谈学政自己,每人知道他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跟他们扭打在一起的。

    祁丽带着厂区同事赶到时,每一个站着的人,全部呜呜咽咽的躺在地上哀嚎。

    看到祁丽,谈学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血痕一道一道,又残又好笑的微笑着对她说:“你男人没输。”

    当天,祁丽就要拖着断了一条腿的谈学政去民政局领证,可去了才发现那天是周日,民政局不开门。

    幸好那天是周日,不然谈学政就不能体面的出现在结婚证上了。

    他们结婚七年,在第一年就生下了谈宥,他们的爱情不仅没有断送于柴米油盐,反而在一场没逃过的大火中历久弥深。

    人没了,爱只能转移。可世间万物皆遵循着物极必反的法则,感情也一样,爱到极致就是挑剔,祁丽不允许谈宥身上出现一丝不完美的瑕疵,也接受不了谈宥长成她期望之外的样子。

    否则,她会认为是她自己做得不够好导致的,更加变本加利的约束谈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