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观众出现笑容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很好。

    谈宥觉得自己很可笑,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话,脸骤然阴冷下来。

    骗子!

    大骗子!!!

    一抬眼发现跑腿小哥还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扭曲得奇形怪状的,似乎……在忍笑。

    看见谈宥看自己,小哥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臂内侧的软肉,呲牙咧嘴了一瞬,表情里面镇静了下来,用十分专业的态度说话,“如果物品没有问题,请签收。”

    谈宥飞速在面单上签下的自己的名字,送走了跑腿小哥。

    就在她关上门转过身的刹那,往玄关镜那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头顶的头发被揉成了一团,像个懵懵的炸毛小猫,尤其是头顶的两边还有几根竖起的杂毛。

    她刚刚就是以这样的仪表面对了一个陌生人?

    ?

    谈宥用手用力扒拉了几下,杂毛是下去了,可乱糟糟的头发却没有变得服帖。

    正巧,这个时候邵康年正从楼梯上下来,谈宥走过去,把捧花猛的往他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顶着炸毛小猫头,走到了三楼后进了房间,当着邵康年的面把门关了起来。

    谈宥后背抵着法师奶油边的木门,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好快……

    这算是她对他的一次小小的反击吧,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幼稚了,但对谈宥来说是一次很大的进步,上一次对他人面前表露情绪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在父亲死后,她的人生就进入了另一条转折线。

    她无法评价好坏或对错,但她的心告诉她,她不喜欢。

    之后的几天,谈宥就像那个想要踩水玩,又怕家长凶,所以不停在作死边缘试探的熊孩子。

    时不时给邵康年找出一些事情来,让他处理。

    “邵叔叔,衣柜的颜色我不太喜欢,可以换掉吗?”谈宥喝了一口乌漆嘛黑的豆浆,除了豆子的醇香,还有一股甜甜的红枣味,她砸吧着舌尖的甜味,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

    听见她说这话,邵康年未置一词,只是看完早间新闻,又把眼睛放在经济时报上,点了点头。

    “好啊,我一会儿我让人把衣柜的样板照都拿给你看,你自己挑。”

    谈宥垂着眼,睫毛长而浓密,像一把小扇子,喝着豆浆的时候,一抖一抖的,可爱死了。

    谈宥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豆浆喝完,又对邵康年说:“那你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可以去跟我打成招呼吗?”

    邵康年这时才把眼睛从电脑上移开,口中也停止了咀嚼,看着谈宥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我可以问一下原因是什么吗?”

    他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定,有时害怕吵到谈宥睡觉,会刻意把声音放到很低,更别说再去跟她打个招呼了。

    “我想睡觉前听听你的声音。”谈宥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邵康年听完,却沉默了,像是一记振鼓雷敲在了他的心上,低落的情绪从他的眼神中透露了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当天晚上,他确实如他答应的那样,敲响了谈宥的房门,问问她吃的好不好,穿得好不好,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窗外月牙高高挂,屋内月光亮堂堂。邵康年就坐在她的床边,轻拍着她的脊背,讲着故事哄她入睡,如谈学政还在时所一样。

    邵康年把自己代入到了父亲的角色当中,试图弥补谈宥这些年所缺失的父爱。

    可他忘记了,他终究不是她的父亲。

    之后的几天,邵康年从儿童绘本,讲到了成人童话,谈宥每晚都伴着他的嗓音闭目,又在他离开之后,进入梦乡与他相见。

    谈宥有点不满足于听那些短小的故事,她跑去书店去找一些很长的故事书来看,不要那种很快就可以讲完的。

    于是,她买回来了全套的四大名著,打算让邵康年给她从《西游记》讲起。

    邵康年摸着那一本本跟砖头一样重的书,轻笑了一声,给谈宥掖了掖被角,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翻开了《西游记》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邵康年声音磁性悦耳,如水击石,在这安静的夜里,与在耳边厮磨无异。

    “樵夫道:你这汉子,甚不通变……”

    “猴王听说,只得相辞。”

    邵康年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沉,直到他的声音在谈宥的耳边断掉。

    谈宥眼睛偷偷迷了个缝,悄悄去看邵康年,只见他的脑袋一栽一栽的,要落不落的半撑着,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话语已经连不成句了,偶而还会夹杂一句文件怎么怎么样。

    平日里,无论邵康年有多忙,睡觉有多晚,她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都是神清气爽,精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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