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邵叔叔离开电机厂以后,去尚海创业了,具体做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从他开的车来判断,生意做的应该是蛮成功的。
或许是从她眼神中瞧出了迷茫,司机十分适时的开始沿路给她介绍,这栋楼里是干什么的,那栋楼里是干什么的。
这些只从电视上听到的东西,一一在她的眼前展开,惊奇的同时,不由得开口打断司机的长篇大论,问道:“邵叔叔是做什么的?”
司机讶异于她的问题,用一种“你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向她,大声回答道:“老板是干房地产的啊!”
说着,司机朝东边伸手一指,“瞧,那栋楼就是老板的公司承建的。”
谈宥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一栋庞大的楼宇映入眼帘,她数不清有几层楼,只知道很高很高,眯着眼睛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在来回走动的小人。
谈宥的心愈发慌张。
汽车穿过繁荣的街道走到一条郁郁葱葱的小道上,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眼前一排排低矮的独栋别墅,汽车最终选择了在种有樱桃树的院子门前停下。
没看见来开门的人,大门却自动打开了。
司机把车停在草坪上,从后备箱拿出了谈宥的箱子,小小的一个,提着毫不费力。
谈宥一下车就看见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束花,她笑着走近谈宥,“欢迎你,谈小姐。”
这声“谈小姐”听得谈宥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可以叫我秀姨。”秀姨适时开口,没让她继续难受下去。
谈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捧花,是紫色的洋桔梗,谈宥之前只在书上见过。
脸上挂上了甜甜的笑容,“谢谢秀姨。”
谈宥的房间在二楼,一楼是会客厅,三楼是邵康年的区域。
在未发现邵康年的身影后,谈宥的心依旧忐忑。
秀姨告诉她,邵康年中午从不回来,她要是想见他,得等到晚上了。
这里的一个房间比她家都大,秀姨带着她转了一圈,稍微介绍了一下每个房间的用途,就把独立的空间留给了她。走时还提醒了一句,一会儿午饭做好会来叫她。
午饭?也是,她还没吃午饭。看看表,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她在车上坐了将近四个小时,没想起来时不觉得饿,秀姨这么一说,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谈宥的房间被装成了温柔的法式风格,衣柜里都是带着吊牌的漂亮小裙子,谈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素净的T恤牛仔裤,默默关上了柜门。
这里的每一处,都是曾经她最喜欢的风格,可曾经的她,就如同她那些已经被卖掉的娃娃一般,消失在了过去的岁月中。
吃过饭,谈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打开了行李箱,却没有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摆放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而是任由它们待在行李箱里。
谈宥躺倒在床上,看着头顶奶白色的纱帐,百无聊赖的扣着自己小拇指的指甲。
她小拇指的指甲已经很短了,扣无可扣,可她却仍然麻木机械的维持着她的习惯。
直到刺痛感从指尖传来,谈宥才如回过神来一般停了下来,把流着血的拇指放进嘴里允吸着,任由血腥气在她的舌尖弥漫。
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谈宥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她六岁时的那个冬夜。
香甜的生日蛋糕,毛绒绒的漂亮蓬蓬裙,还有看起来丑丑的小老鼠玩偶。
紧接着,视线里变成了祁丽愤怒的神情,“这些玩偶是用我的钱买的,我有权处置它们,由不得你不愿意!”
谈宥表情呆滞的看着那些玩偶被装进三个大箱子里,运上货车被拉走了,她的双腿就跟被扎了一样麻木,不得动弹。
眼前的视线再度变换,从门口变到了厨房,祁丽指着灶台上的脏碗,表情不耐烦的骂道:“谈宥你几岁了,能不能懂点事,不知道主动把碗刷了吗?”
“我那么辛苦赚钱养活你们姐弟俩,回到家还要面对你们的脏碗,你们怎么不干脆气死我!”
祁丽的叫喊声混合着谈杰的哭声,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朝谈宥涌来,将谈宥彻底淹没。
下一秒,祁丽满脸泪水的把昏昏欲睡的谈宥抱进怀里,泪水打湿了谈宥的眼皮,“妈妈只有你了,小优,妈妈真的很爱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别怪妈妈……”
这一觉,睡得很不稳当,但也很难醒来,最后还是被秀姨的敲门声吵醒的。
“一会儿刘师傅会来接你,把你送去邵先生的公司,由邵先生带着你外出用餐。”
秀姨说话一板一眼的,应该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家政阿姨。
谈宥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四点半了,她不知道刘师傅什么时候过来,只能快速洗了把脸,就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