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守护谈宥的想法有多强烈,此时他的心情就有多烦躁。
极端、偏激、情绪化这些词怎么能放在谈宥身上呢?偏偏这些就是谈宥现在的样子,明明这些年他已经尽力去爱她温暖她了。
能是谈宥的错吗?不,这不能怪她,他没有办法怪她,他永远不能怪她。
是他做的不够,做得不好,只能是他的错。
邵康年生气更多是在气自己,只是他向来自律理智,绝对不允许情绪影响自己任何,所以冷漠又克制的管理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生气也好,愧疚也罢,在望向谈宥泪眼婆娑的眼睛时,全部烟消云散。
身体里那股守护她的本能以难以抗拒的力量涌动着。
冷冽的寒风吹乱邵康年额前的发丝,触动了他柔软的心脏。邵康年伸出手安抚性的揉了揉谈宥脑袋,带着他滚烫的体温。
谈宥仰头看着邵康年,咧嘴露出淡淡的微笑。
下一秒,笑容在谈宥嘴边迅速冷却。
声音不得不轻又柔的示弱,“我想要你给我包扎。”
陈医生拿着医用工具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邵康年。
陈医生全名叫陈嵘,是邵康年的私人医生,一般不是受伤特别严重的情况,都是由他来负责的,他也不是第一次给谈宥看病了。
谈宥手指上的伤不算特别严重,邵康年自己处理就可以,只是天色已暗,邵康年还特地把他叫来,就表明邵康年把问题扔给了他。
陈嵘礼貌的笑了笑,非常专业的道:“谈小姐您放心,我会很小心处理,不会很疼的。”
邵康年站起身,眼皮子微动给了陈嵘一个眼神,面对谈宥声音温和道:“听医生的。”随即不顾谈宥朝他伸来的手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谈宥委屈巴巴的神情就冷了下来。
在她未察觉的时刻,在面对不安时,刻在她儿时记忆里的习惯就重新蹦了出来。
邵康年离开会客厅,并未走远,他只是想让自己离开谈宥的视野范围。
灯光昏暗,邵康年没有开灯倚在窗边,冷风从大开的窗户里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这两天的事情在脑海中迅速的过了一遍又一遍,谈宥的话毫不意外的一次又一次砸在他的心上。
“如果我对你的在乎是病,我的确已经病入膏肓了,也不想痊愈。”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故意的了吗,故意把贴身衣物扔到你面前,让你无法视若无睹。”
“我的试探,我的痛苦,我所有的纠结与无助,在你眼里都只是我在发神经!”
……这不是他和谈宥之间该出现的对话。
或许宋时言说的对,是他把谈宥的一些日常行为正常化了。
邵康年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下意识摸出了香烟。
邵康年没有烟瘾,也不喜欢靠抽烟舒缓情绪,他一开始学抽烟是在创业初期,跟一群男人聊生意,在饭桌上不免沾染一些。
后来公司上市,事业越来越好,已经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不过邵康年也没有刻意戒烟,只是自然而然的忘记了吸烟这一回事。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拉回了邵康年的理智。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光明亮的会客厅,抬手把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啊……”尖叫声在别墅里响起。
邵康年几乎是以眨眼的速度冲进了会客厅,浑身肌肉紧绷,神情严肃,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箭。
房门猛的被推开砸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谈宥和陈嵘一同抬头望向他,里面什么事也没有。
邵康年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陈嵘大概也意识到了原因,脸色微红的开口解释,“非常抱歉邵先生,我刚刚已经把谈小姐的伤口包扎好了,按理说谈小姐的伤口并不深,不应该再渗血,但……”
陈嵘说着卡了一下壳,一边是实在奇怪,一边也是怕邵康年对他的专业性有质疑,虽然他已经跟在邵康年身边好多年了。
“所以我只能把纱布拆开重新上药。”陈嵘说着垂下了头。
谈宥指尖处的血肉翻出,白白的血肉和猩红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看着像一个长着大口的野兽,跟其他完好的手指比起来,可谓是十分难看。
再看陈嵘的神情,微红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一开始的慌张也在脸上找不见了,明显有想说的话被他藏在了肚子里。
邵康年表情放松下来,下一瞬又阴鸷起来,眼睛在谈宥湿漉漉的脸颊上扫过,开口让陈嵘出去。
房间里只余邵康年和谈宥两人,紧接着是长久的沉默,邵康年的脸冷如冰川,只一眼就足以让人多血肉冻成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