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康年没说什么,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给应侍生报了房间号。
房门敲响,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性走了出来,笑着对他们道,“进来吧。”
谈宥本就不爽的情绪又多加了几层。
她是谁?朋友?合作伙伴?
她从来不知道邵康年有这么一个朋友,如果是合作伙伴,为什么要带她来酒店见面。
谈宥浑身紧绷着,看向宋时言的眼神十分不善。
却没想到,宋时言对上她的目光,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好久不见,谈宥。”
这么一说,谈宥也觉得她有点眼熟,谈宥微迷起眼,从茫茫的记忆海中搜寻跟她有关的信息。
忽然,眼神扫到了沙发上,上面放了一个黑色的皮包,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没什么特殊的,但谈宥对包挂上的小蛇玩偶印象很深。
谈宥目光还算镇定的望向宋时言,“宋医生。”
“想起来啦。”宋时言为谈宥倒了杯热水,邵康年已经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了,手边是提前准备好的手冲咖啡。
这样的熟稔,让谈宥更觉得刺眼。
谈宥没有理会宋时言,反手将水递给了邵康年,“你喝。”
邵康年示意他手边的咖啡,话还没说出口,谈宥道:“很晚了。”
说完,抬头对若有所思的宋时言道:“麻烦你再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宋时言倒是不觉得被冒犯,微微一笑,又倒了一杯热水来。
其实咖啡对邵康年是没有作用的,有的似乎只是心理作用,但谈宥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没在再解释,自然而然的听从了谈宥的话。
只是宋时言不过转个身的功夫,谈宥就坐在了邵康年身侧,没什么表情,语气梗硬,把宋时言衬得好像是个来面试的人。
宋时言察觉到了谈宥对她的这种微妙的情绪,非常聪明的没有进入谈宥设置好的氛围中,而是单独一个椅子坐在了他们的斜侧面,成为第三视角观察者。
宋时言早就知道谈宥绝对是她接收过的最难搞的一个病人,幸好她这人最爱啃硬骨头。
宋时言温和道:“整个环境你觉得舒适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告诉我。”
谈宥眨了眨眼睛,“你是把我当做你的病人吗?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的话,我记得我上次就告诉过你,我没有病。”
宋时言一个眼神给到邵康年,谈宥毫不退缩,直接转头盯住邵康年,开口道:“邵叔叔你说呢?”
谈宥微笑着,“你觉得我有病吗?”
“精神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谈宥的牙齿都在不自觉的打颤。
过去与此相关的所有记忆都刺激着她的大脑。
宋时言急忙开口安抚,“谈宥,精神疾病只是人类病症的一种,在如今这个社会很普遍也很普通。”
谈宥却完全没有看她,始终沉溺在自己情绪当中,“所以你真的觉得我有病,才急着把我往外推吗。”
邵康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说我有病,得有病症反应吧。”谈宥第一次觉得邵叔叔如此可恨,他真该被绑起来。
“我的试探,我的痛苦,我所有的纠结与无助,在你眼里都只是我在发神经?”
谈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邵康年的预料,他略显慌张,试图去触碰她,却被谈宥反手死死抓住邵康年身侧的衣物,“如果我对你的在乎是病,我的确已经病入膏肓了,也不想痊愈。”
邵康年眦目欲裂,浑身力气卸掉了大半,“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故意的了吗,故意把贴身衣物扔到你面前,让你无法视若无睹。”
“你不就是因此才认为我有病的嘛,对,我有病,我就是有病,那又怎样!”
谈宥眼中的偏执让邵康年感到恐惧,她簇然一笑,“邵叔叔,你真的很不乖哦。”
她伸手挽住邵康年的胳膊,转过身对着宋时言微笑道:“我们两个的事情,就该我们两个来解决,怎么让外人参与进来了呢?”
“你说对吧,宋医生。”谈宥笑得人畜无害。
宋时言好言相劝,“谈宥,你真的病得很重,你……”
“宋医生。”谈宥高声打断,“你知道你的鼻子是歪的吗?去医院整整吧,你比我更需要见医生。”
宋时言闻言,眼神闪躲着抬手遮住了鼻子。
邵康年看了一眼宋时言,脸上有几分歉意,随即厉声道:“谈宥,道歉!”
“我只是在劝宋医生去看医生,现在整容是多普遍的事情啊,干嘛羞于提及啊。”谈宥把宋时言说给她的话又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