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自己清醒清醒。

    更深露重,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房,却迟迟没有歇下。坐在书桌前铺开宣纸,大笔一挥,一坐就是一整夜。

    下人们不知他在做些什么,更不敢进屋打扰,只能在门口无声守着,待到天明,他才依依不舍地睡去。

    何百忧趁着点卯前来看望关隅,没想到他刚睡下,两人并未打上照面。他向门外的下人打听情况,下人也不知情,他只得悻悻离开,散值后再来。

    风卷残云,独留一抹斜阳时,关隅才起身正梳洗,房门紧闭,关阳则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吃着点心等着他。

    他甫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关阳就已经拨开他冲进他房里,直奔着书桌而去。

    关隅昨夜睡得匆忙,今日刚起身,还未来得及将桌上的东西收起。发觉到大事不妙,他紧忙跟着她的步伐要去藏桌上的东西,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我说你怎么彻夜未眠,原来是一日不见美人,思之如狂啊。”关阳将桌上的画举在手里仔细咂摸,“不过这美人好像有些面生,她应该并非大都之人吧?”

    全大都的美人没一个是关阳不熟的,画中之人她当真是第一回看到。就凭这画中姿色,说不上冠绝大元,若是生在大都,必定也是一等一的风采了。

    关隅伸手去够,关阳自然是不肯给的,他担心她的身子,不敢动大手脚,只好在言语上服软,撒娇似的恳求她,“三姐,你还给我。”

    “小九难得作画,三姐自然是好好欣赏一番的。”关阳眼睛骨碌碌一转,“不然你告诉三姐,这画中女子是何人?你告诉我,我便将画还你。”

    他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手,“没什么人,我随便画着玩的。”

    “随便画的?这姿态,这神韵,腰间飘带的纹饰,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你当真是随便画的,明日你就别去做那宣政院副使,改做画家得了。日后必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三姐,我真的只是随便画着玩的。你若这么喜欢我的画,我送你便是了。”关隅争不过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撒开了她的袖子。

    谁料关阳不吃这一套,“那便好了。这画像我拿着,你梦寐以求的美人呢,我替你去寻。”

    “万万不可啊,三姐。”

    “有何不可?”

    “我……”

    “大人,三小姐。”就在关隅不知从何说起时,何百忧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他的卧房门口。

    “快进来。”关阳扯着嗓子喊,“百忧,你来得正好,你快过来瞧瞧,这画中女子你可曾见过?”

    关隅本想趁她分神说话时将画夺了去,谁知她死死攥在手里,分明不给他留任何钻空子的余地。

    何百忧正纳闷是哪位女子,凑近一看便如拨开云雾见青天般豁然开朗。

    关隅不断朝他使眼色,要他想法子糊弄过去,他也是个脑子转得快的,张口就来,“这女子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大都中人,样貌如此奇特,约莫是关大人梦中的女子吧。”

    “百忧,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你是知道的,对吧?”关阳外头,满脸灿烂的笑容,而这笑容之下掩藏的杀气光是想想就已经要叫他毛骨悚然了。

    何百忧最终还是没骨气地选择了屈服,“方才是我眼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三小姐,我想画中之人应当就是前些日子我提起过的神医。”

    “神医?竟然是位如此年轻的姑娘?”

    “是啊……不过,”何百忧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神医与她所说的长生不老之术,便搪塞了过去,“总之的确是为美丽至极的女子。”

    “难怪叫小九想得连觉都不肯睡了。这不仅貌美,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朝思暮想也是应该的。最好嘛,就以身相许咯?”

    何百忧视线向下,轻快地挑了下眉。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士,他实在是难以掩饰内心想笑的冲动。

    关隅面如死灰地盯着何百忧,发誓日后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而在此之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望向关阳,“三姐,此画切不能外传。如若被有心之人拿去,定会无可避免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那时,事情就不是你我这般口舌打闹能收得住场的了。”

    “你别吓唬我,”她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故意插科打诨,一把将画塞进他的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赶紧出去吃你的早饭了。”

    昨夜,他坐立难安,待反应过来时,竟已坐在书桌前,提笔在宣纸上勾勒出了她的轮廓。

    听完父亲的那番话,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将她的模样画下来。

    她的身份敏感特殊,若不小心流传出去,叫世人知晓她的身份与模样,今后她便再无什么太平日子可言,而她的家人也将受到千丝万缕的牵连。

    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

    想她。

    想画她。

    她的眉眼,她的长发,她说话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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