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今天沈先生在,温小姐没什么心情和兴致,我告诉你,你能残着从温宅出来,都是你祖宗在地下烧了不知道多少香才求来得!”
王连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红灯跳了绿灯,辛可容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声音渐渐冷下来。
“衔尾蛇的规矩,报备、审核、分级——你一条都没走。今天要不是我捞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捞他一趟,还损了衔尾蛇手上10%的产业。
这样的蠢货多来几个,他都不用考虑养老了,直接喝西北风去算了。
“老大……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么严重……”
“不知道?”辛可容冷笑,“现在知道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凡是沾温迎二字的生意,一律不准碰。”
“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查不到、接不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手贱……”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听得王连虎头皮一阵发麻。
“也不用等温小姐动手。”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先废了你这条不知轻重的手。”
车内再度陷入沉默。
许久,王连虎才颤着声问:“老大……温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
辛可容睨了王连虎一眼,看在他是个新人,对天京算不上十分了解的份上,还是耐下心来解释。
“如今世道混乱,各城独据一处,互不干扰。天京面上看起来算是安稳,经济也好民生也罢,近些年来没闹出过什么大乱子。”
这些王连虎清楚。
他就是前几年就是因为听说天京比较安稳,才日夜兼程得从别的城市来到这里。
现在这个世道,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影响,科技发展得厉害,可那些个规章制度却越发混乱。
不说每年,单只是看每个月,几乎所有城市的非自然死亡率都在上升。
大多数时候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搞得人心惶惶。
而世道混乱,像他们衔尾蛇这种暗处的组织便会更加活跃起来。
各个城市都忙着安抚处理自己内部的事情,城与城之间的交流少了起来,有时不免还要明里暗里地吵上几架。
时间久了,各城市之间便也相互疏离了起来。
“但天京这地方,也只是面上安稳,实际上盘根错节。有些人是明面上的棋手,有些人是暗地里的影子。”
辛可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但温家……或者说温小姐,你说她在明处,她实则在暗处;你说她在暗处,可实际上,她在明处。”
王连虎不明所以。
“天京明里暗里的势力在……七八年前?”辛可容面上露出一丝茫然,“我记不清了。”
随后又很快地掠过这茫然。
“经历过一次大清洗。”
“那场清洗的核心人物,就是温小姐。说来也荒诞,本来是沈家自己的家事,偏偏沈家本就在举足轻重的位置上,就牵连了整个天京。”
“从前天京里排得上号的势力,可从来没‘温’这个姓。”
“经历过那场大清洗的人都知道,温小姐原姓沈,是沈家最小的孩子。是那件事后,才改了母姓,为温。”
“所以……”听到天京过往的秘辛,王连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温宅其实是沈家的老宅?!”
“对。”
王连虎还想再多问问,辛可容却对“那件事”讳莫如深。
沈家现在也只剩下沈渡。
虽然温迎改了母姓,同沈渡间的关系也十分微妙,但天京的老人仍清楚地知道,温沈不分家。
更不用说,他们二人一个比一个有手段。
都说一山容不得二虎,偏偏这两只老虎是在闹别扭的一家人。
“现在天京安稳的局势,可以说,有七成都出自温小姐之手。但温家,却没有站在权力的中心。”
辛可容觉得,这才是温迎的恐怖之处。
豆大的雨点突然打到车窗玻璃上,雷声轰隆,闪电划过,王连虎莫名打了个寒颤。
17号……他还得和温小姐一起去城北港口一趟。
“下雨了,小姐。估摸着从夜里开始就要降温了,我熬了暖身的汤,要不要喝些?”
书房的门敞开着,但月姑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板。
温迎正看着书,一侧的稿纸上又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她的字潦草,龙飞凤舞,月姑不太能看得懂。
“辛苦月姑了。”温迎笑着抬眸,“我一会便喝。劳烦月姑也给小家伙送去一份,您也别忘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