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赌约,我不应;东西,我也要。”
    阿史然满意一笑,伸手,修长又粗糙的手指擦过林妍唇片,抿掉她嘴角的一滴酒,那动作神色,似乎很是温柔。

    这筷子就算归了林妍,林妍给了云澜。但阿史然又问,“这些楚佞的骨器,本王那儿还多的是,林相……都要吗?”

    林妍一窒,问他,“你有多少?”

    “不防赌个游戏?”阿史然大声笑道,也说给在场的犬狄王族都听,“林相今晚穿的衣裳可真是好看,本王好奇,你们南人的衣裳有多麻烦。就赌是林相身上的衣裳多,还是本王手里的东西多?”他说着用手拉开林妍大氅的系带,拂开一肩,道,“你脱一层,本王就拿一件给你,如何?”

    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在场所有犬狄王族贪婪的狼性,一个个都发出兴奋叫好的起哄声,七嘴八舌的吆喝声、尖叫声汇作一处,最终凝集成一个字——

    “脱!”

    “脱!”

    “脱!”

    ……

    阿史然盯着林妍,笑的玩味。

    林妍毫不示弱地也盯着他,起身,挑衅地低声冷笑,在阿史然耳畔说,“这赌约,我不应;东西,我也要。”

    林妍脱了碍事的大氅丢给云澜,走到场地正中,方才犬狄舞姬们跳舞的地方,朗声笑道,“诸位可太小瞧我林妍青楼的出身了,脱几件衣服算什么?”她问乐师,“可会奏南乐?”

    犬狄人在江北肆虐了将近四十年,自然有奏南乐的乐师,林妍叫他们上来,听他们弹奏了几个音,知道了是什么曲子,点头说,“可。”

    舞乐起,林妍腰间璎珞的玉泽金芒与火光交相辉映,流转成金红色光晕。

    林妍六岁入软玉楼起开始习舞,十年的时间,舞姿早已成为身体的记忆。她会跳犬狄激扬轻快的胡旋舞,也会跳宁希柔美秀雅的汉舞;她能跳朝廷典仪上端庄雍容的群舞,也能跳软玉楼高台上妩媚撩人的独舞。甚至于战舞、傩舞,她也有涉猎。

    她能把胡旋舞、汉家舞各采所长,跳出来独属于她的风格。能时有贵女的贞静柔美,又时有妖女的妩媚撩人。

    林妍精通百艺,文治武功卓绝,所以人们常常忘了,林妍当年带着半面轻纱斩获“软玉三姝”之首、第一名妓之号,靠的是她绝伦的舞姿。

    ——她母女三人,都是天生的舞姬。

    水红广袖蹁跹,鹅黄裙摆飞扬。

    步若凌波,罗袜生尘。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婵娟多情,如轻云之蔽月,如流风之回雪。

    美的叫人忘了言语,忘了呼吸。

    一阵琴音快板,林妍足尖轻点,旋身至犬狄王身前,妩媚撩人的烟波含情凝望着犬狄王,一手执起犬狄王面前的酒杯,噙了半口酒,又随着琴声一旋身,跌进犬狄王的怀里,娇娇柔柔地笑着,把那半杯酒,递向犬狄王的唇边——

    那酒杯上,还粘着林妍的口脂印。

    林妍就把那口脂印子冲着犬狄王,眉目含情,欲语还休。

    美人在怀,身娇体软。

    犬狄王顿时呼吸粗重,大掌用力揉紧了林妍腰肢。就着林妍的手,叠在她的口脂上,把半杯酒咽下——

    “咕咚”一声,林妍也咽下了她口中的酒。

    林妍含笑盈盈,更叫犬狄王气血翻涌。心中直骂,果然是个祸国的妖精。

    林妍翻手丢了酒杯,脉脉的烟波望着犬狄王,扫了一眼阿史然,指尖划过犬狄王胸口,轻悠悠地叹气说,“大王,奴家想要阿史然将军的物件,可将军却叫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大王,您说,奴家是在这儿脱,还是……”她微微抬头,凑在了犬狄王耳边,气吐如兰地低语,“去您帐里,给您一个人脱?”

    犬狄王眸光一深,打横抱起林妍,霍然而起。

    惹得林妍又一阵惊呼娇笑。

    “大王,”林妍倚在犬狄王怀里,不依他,“奴家和阿史然将军的赌约可还没结束呢。”

    “这有何难?”犬狄王此时眼里只有娇媚的林妍与盯上猎物势在必得的欲望,对阿史然下令道,“把那一套骨器都拿来,赠与林国相。”

    阿史然眸光微凝。

    林妍一笑,以一种胜利者的眼神看向阿史然,两份得意三分挑衅还有五分的宣战,说,“奴家,就谢将军割爱喽。”

    “你该好好谢的,”犬狄王喘着粗气,说,“是本王。”

    “大王心急了不是?”林妍仍是笑意盈盈的,指尖从犬狄王的胸口,又划过肩头,划过胳膊,最终,在他尺骨的鹰嘴窝处不轻不重地一拨——

    一阵酸麻传遍胳膊,犬狄王顿时一边胳膊卸了力。林妍趁机翻身而下,稳稳落地,退了半步福身笑道,“奴家也谢大王恩典。”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姑娘的调皮,抬眼看着犬狄王,眨眼说,“只是我汉家女儿,到底是要三媒六聘求娶的。我林妍,青衣军元帅、郅郯国国相,以八万青衣军与郅郯国做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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