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株梅花在今年重新盛开,一株红梅娇艳,一……
    小时候林妍不懂事,折枝种梅,楚奕也陪她玩,悄悄的把她早已枯死的梅枝换了幼苗。只是过了年林妍就离了府,再没有机会看红梅盛开的时候了。后来,楚奕大约是觉得一株红梅太冷清孤单,又移了一株白梅树,栽在红梅旁边。

    两株梅树足有一二丈高,林妍仰头伸手,冰冷的指尖抚过红梅花,抚过白梅瓣,最后扶着白梅花树,她捂着揪疼的心口,慢慢地半跪了下来。

    寒风吹过,吹落一树花瓣,合着轻飘飘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林妍发间,落上肩头,像眼泪,像叹息。

    林妍低低地,忍声哭泣。

    她没有想到,昨日的那种场合下,轩明居然没有维护她一句,叫她那般难堪。

    更没有想到,那样的情景下,轩明居然对她连声追问,没有给她留一丝余地。

    甚至于……他竟会以此为契机切口,鼓动青衣军哗变!

    林妍心知肚明,轩明从没有放弃过向她的青衣军中安插人手,能这般快搅动青衣军哗变的,能叫魏钊与屈赐两个人联手都压不住哗变的,只有轩明出手。

    当真是,寒透了心。

    是痛彻心扉的疼。

    捂着心口,心里揪心的疼,压不住连声咳嗽,肺叶也呛得生疼。

    林妍倚着梅树默默地流泪,她不禁地想,若是发生在她与楚奕之间……不,没有如果,如果是楚奕啊,林婧根本就不可能走到她眼前。

    楚奕会悄悄地把林婧从袁远手中截下,然后在一个隐秘稳妥的地方,安排她姐妹两个会见。

    楚奕会在她开口阻拦袁远的那一刻就察觉到她的态度与弦外之音,根本不可能让她面对这样的场面。

    若是楚奕……林妍啜泣,袁远之流根本就不可能生出这一码事端。旧时京里人都知道楚四少爷多维护他的“红颜知己”,折腾这样一出,伤不到她分毫,只会把楚奕得罪个通透,纯是自讨没趣,自找麻烦。

    就像那年,那个不知哪里来的知州夫人,满口难听话的把软玉楼上下骂了个遍。她气不过,叫护院们绑了那夫人丢回她府上,她犯了“以贱犯贵”的律法大忌,却在被押上京兆府过堂时候,楚奕急匆匆地赶来,挡在她身前说,“抚影姑娘胆子小,见不得公堂审讯。不如请她先回去,楚某在此,备大人审讯?”楚奕送她回软玉楼,她自知给他惹了麻烦,楚奕却说,“没关系,妍儿,交给我来处理。”楚奕对她的维护,是真的不容她受一点委屈。

    楚奕对她无条件的呵护包容与信任,是哪怕经过了豳和府的背叛,也没有做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是哪怕自毁暗线,也要先保她的安全。

    去菀南,多好啊。有她,愿意拼命的人。如何不想去呢?可林妍不是放不下西雍的权柄,她放不下的,是军屯。是她靠着五十万青衣军,攒了两年、或者还有第三年的粮仓。为此,她甚至授了于英那个暴脾气的姑娘先斩后奏之权。

    林妍当然知道叫于英那个认死理又坏脾气的姑娘督军有什么后果,可没有办法,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有于英这个不问青红皂白就砍人的暴脾气才镇得住敢打这批粮草主意的人!这两年,参奏于英独断专行的奏折足有两尺多高,全被林妍拦了下来,轻描淡写地推搪过去。青衣军旧将对此多有不满,说她一向公道却独偏宠于英——其实不是她偏宠这唯一一个随她打江山的姐妹,而是于英所行之事,就是她要做,却不能直接去做的事情。

    天上掉不下粮草,只有地里,有人,才种的出来。江北民不聊生,易子而食,那得是多大一个无底洞要填?什么时候楚奕北上,林妍早已打定了主意,她攒下的粮草,就想办法转运去江北支援。

    所以,林妍只能在西雍,牢牢地握住权力,而不能去菀南。为了北伐的大业,她与楚奕,注定是要天涯分隔,一江两岸。

    大抵是日后,我守平江南,君伐平江北。日日思君不见君,遥望平江水。

    可是,林妍一个人,靠着白梅树。寒香阵阵,林妍呜呜咽咽哭的泣不成声,她真的,好想他,好想他……

    少爷啊,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