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了,妍儿。”
,心里想来,也是有数的,且拖得一日,算一日吧。

    楚奕沉思片刻,也明白林妍现下的处境,看似花团锦簇权势鼎盛,却如深涯走绳,一旦捅破她身世的这一层窗户纸,不敢想得是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

    楚奕担心她,“虽说你之前见人都带着面纱,京城这些人一时认不出你,可时间久了难保他们不会多想,尤其这次,你暴露太多了。”更有她请动了夏莹,虽有魏钊这一层关系作掩护,可难保有心人不会多想,毕竟当初在京里,“入幕之宾”和“红颜知己”的戏码人尽皆知。

    “顺其自然吧,好在我细想过,当年在京中我出入都有面纱,认得我的人不多。”林妍叫他放心,“哪怕有人怀疑,我就不认,咬定我就是林曦,他们也不能证明什么。”

    楚奕嘱咐她说,“我只提醒你一句,把准备做在前头,不要存侥幸。存多大侥幸,就是给你自己挖了多大的死路。”

    林妍点点头,“我明白。”

    “有解决不了的麻烦给我传信,如果这里有变,呆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楚奕仍不放心,叮嘱道,“明白吗?”

    林妍小声嘟囔,“说的就跟你那儿是我娘家似的。”

    楚奕脚步一停,“除了我这儿,哪儿还能是你娘家?”

    不得不承认,楚奕说的对。林妍一滞,无话可说。

    楚奕又拿出两个信封,道,“这两个,一个是我在这边的一部分暗桩,你有急事可以用。你放心,他们都没有见过你,只凭信物联系。另一份是楚府的暗道,你回去看看,有用的守好,没用的堵上。”

    林妍诧异,“还有什么暗道?难道不止你书房到楼里一条?”

    楚奕说她,“你呀,搞不清楚的宅子也敢住。”

    “哪有,”林妍说,“我翻修清理过了的。”叫犬狄人和京城愤怒的百姓糟蹋成那个样子,她不翻修清理也没办法住。

    楚奕问她,“那书房那条呢?被翻出来了么?”

    的确没有。

    “楚氏的机关术承自妘氏,从景裕皇后到锦绣太后,兴业时代主持翻建帝都密道,锦绣时代在厉帝眼皮子底下把地道挖到他寝宫,除非你把楚府夷为平地掘地三尺,不然一条也找不到。”楚奕交代,“族里知道这些暗道的人不少,你回去了赶紧堵上。”

    林妍答应。

    “妍儿,还要拜托你件事。”

    林妍点头,“你说。”

    “与西雍和谈的条件里,有一条楚国必须善待南雍先帝遗孀遗子。如果日后我去江北了,必要时你能用这一条给父皇与皇兄施压,保护好阿姐和敔儿那三个孩子。”

    这不必楚奕讲,大小姐对她有恩,只要能帮的林妍一定会帮,林妍答应了,“不过西雍与菀南到底鞭长莫及,你在菀南可有安排?”

    “自然,”楚奕道,“菀南那边,苏辰与柳枝也会照应。”

    如此就周全了,林妍又问,“这么奇怪的条件,你是怎么和轩明提出来的?”

    楚奕淡然道,“不是我提的,你们那些誓死捍卫皇室的清流死谏,我只好勉为其难应了,顺便换了点关税便宜。”

    林妍哑然,感叹道,“少爷,你真是越来越老奸巨猾了。”

    楚奕笑笑,忽顿住了步子,“妍儿,到了。”

    是回马坡。

    送君亭与回马坡,相隔不过一二里。

    送客不过回马坡。

    这一段路林妍陪楚奕走过很多回,一起迎来送往了很多人。却是第一次,林妍要送楚奕离开。

    “好快。”林妍感叹道,“以前陪你来送那些出京的人,总觉得这段路走的腿麻了也走不完。”

    “是啊,回城上车就睡,叫也叫不醒,”楚奕轻笑,“我还以为玉梦怎么虐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