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泊回来了,人开心呢。”
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句嘴。看破不说破,方舟予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被这句话呛了两下,等缓过来之后才小声辩解了一句“不是”。
逢年过节后辈都免不了被长辈关心一下,工作的被关心工资,上学的被问到成绩,这种情况无论在天南地北都会体现出来。加上吕泊从外面来,又很多年没有见,果然被一个伯伯问:“小泊,现在在哪里读书?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毕业了吧?”
没明确说是在哪里读的,但吕泊的成绩在他那边可以够个公办本科线,在这里却可以上重本了。不过他不喜欢张扬,也没提自己考上重本的事,就说:“嗯,本科毕业了,在工作,打算创业。”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方舟予不难听到,吕泊也不难看见他不易浮现出来的喜悦与欣慰。像是要表示感谢与安抚,吕泊把他的一只缩成拳状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暖着,只觉得好凉,瘦得厉害。
“哎哟,那么厉害啊。”
有不少人称赞道,又有个叔叔打着趣:“看嘛,男孩懂事晚,那时我就说你是个好孩子,小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自己跑出去让好多人来找你的事情,我那时就说,这孩子,生气了就出走,未来肯定有出息,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有几个人嗔怪他大过年的提这件事情,不过吕泊却不觉得有什么,坦然面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再提起来还是有些抱歉:“那时候是我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客气啥,没有添麻烦。”
饭桌上最不缺的就是客套,吕泊听他们一面问着自己的近况,一面回答,又同他们客套两句。直到方舟予虚弱地开口,小声说一句“有点累了,可以把我抱到房间去睡觉吗?”吕泊才止住了话头,把人抱到卧室里。
这一觉就睡到晚上,睡得方舟予都彻底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睁开眼,其实于他而言也和闭着没什么区别,目光所至都是虚无。助听器睡前吕泊帮他摘了,这下醒过来连声音都听不到一点,不安地叫了两声吕泊的名字,接着就感受到耳后一片冰凉,两个助听器又重新戴回了他的耳朵上,他又可以听见声音了。
村里的人都已经各回各家,家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屋里还算暖和,门窗基本上都闭着,只开了一小道窗户透风,但电热扇在床边吹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凉气也可以忽略不计。
“我做了个梦。”
吕泊忽然听到他说话,因为刚睡醒,方舟予的声音还是有些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梦,就听见方舟予说:“你知道吗……我又梦见你了。”
然后他尽力抬起手臂,用手背蹭着吕泊的脸。明明说话这么困难,却还非要开口:“分开的那些日子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接着眼前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他能感觉到吕泊离他很近。吕泊凑近他,吻了吻他的脸,说:“分开的那些年岁里,我也是,每一刻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