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地看见一点。如果身体能好起来的话,吕泊,我好想看看你,好想碰一下你。
于是过了几秒,薄软的掌根被轻柔的动作带起,连常年挛缩在一起的手指都被吕泊用手指撑开一些,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离他很近的轮廓,吕泊用手带着他瘦得好像只包裹着一层皮的手指从自己凸起的眉骨摸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自己的薄唇上,末了之后又把它从脸颊划到下巴,方舟予稍微有一点知觉的指尖都在颤抖,带着薄薄的胸腔里那颗同样在跳动得厉害的心脏,连呼吸都有点乱了。
好像是真的怕他难过,那日吕泊担心他这样的顷刻过后会让他感到失落,依然将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没有那么快移开,同样也没有那么快与他拉开距离,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脸,指腹轻轻地摸了两下,笑道。你看,长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普通人差不多,有鼻子有眼的。
可其实那天他还是掉了眼泪,这会想起来也有点难过。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方舟予眨了两下眼睛,轻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样子看起来有点失落:“有时候觉得真的好遗憾,你照顾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如果未来眼睛能治好的话,真的好想看一看你长什么样。”
“不是已经摸过了么?”
即便这样说,吕泊还是觉得心头发涩,隐约想起自己前几年看新闻时无意看见了国内似乎有一家很厉害的眼科医院,治好了很多双目失明的病人。在他那一双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忽然就说:“如果未来我还回来这里,我带你去把眼睛治好吧。”
“你好好念书就行了。”
方舟予不知怎么又露出了浅浅的笑,他还生着病,笑容有点虚弱,可弯起的眼睛却像是窗外悬挂在空中的一弯月亮。他没把吕泊的话当真,因此说出来的话也在和他开着玩笑:“好好念书,以后就能赚很多钱,就可以给我治眼睛了。”
眼里好像起了一场大雾,雾气朦胧地罩在吕泊的眼前,夏夜的凉风从窗户里进来拂过他的眼睛,眼底的那场潮湿被轻轻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