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竟敢伤我,你可真不识好歹!”那人伤脸火辣辣作痛,忿然瞪她须臾,起身扭头就走。

    怕这人回头,她慌乱爬起身,手捂着剧痛依旧的肚子,跌跌撞撞往前跑。

    明明是天子脚下,京城里何来这么多狂徒浪子轻薄人?这几日若非她凶神恶煞地骂,不顾性命地打,只怕早就被人……

    只她未跑几步,腹中绵长的隐痛骤然变成撕裂般的剧痛,痛得她曲腰佝偻成一团,再挪不动。黑晕袭满眼眸,她失却意识,再次倒了下去。

    “她将我抓伤了,姐夫你看。”

    “你言语轻浮,被她误会,活该你受着。”

    二公子晏云洵气冲冲跑近主君,将脸扬给主君看,手指频点自己脸上的血痕。

    主君淡然望了晏云洵一眼。二人本就离得不远,晏云洵所说的话,他尽听见。

    “看她将我这张俊脸挠的,今晚只怕要被浮香楼的花魁娘子嫌弃了。看她那眉眼,我还道是姐姐转世投胎来了,结果却是只凶悍的野狸子精。”晏云洵忿忿然。

    “什么?你姐?”主君瞳孔骤然一凝,扬眸朝楚昭宁跌跌撞撞的背影望去。

    “对啊,她眉眼与我姐极像,本打算摇醒她问上一问……哎姐夫,你去哪儿?”

    晏云洵正说着,就见主君将扇子往他手里一塞,拔腿朝前头奔去,再打眼一望,恰见楚昭宁虚软倒地。

    主君奔近楚昭宁,一撩袍幅单膝跪下,眼眸定在她被乱发覆盖的脸上。

    屏息敛气须臾,他缓缓伸手过去,轻轻拨开她脸上乱发,目光漫过她的眉眼鼻唇,他眼眸徐缓缓散大,继而迸溅出璀璨星光。

    “像吧?姐夫,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只我姐贤淑温婉,哪似她这般泼悍?”晏云洵捂着脸撵了上来,在主君身边弯腰低头下望,口中碎碎念着。

    忽又手指楚昭宁下裙,晏云洵惊叫连声:“姐夫,此女怕是小产了吧?你看她后裙布幅上,染了好大一团血。”

    主君从沉迷里回神,目光移向所指处,果见她堆聚在脚边的下裙布幅上,染着暗红的血迹。

    “去,让何伯将马车赶过来。”主君沉声,伸手揽起楚昭宁的头,将她揽入怀里,又将她双腿揽住,抱着她咬牙直身而起。

    “难不成要带她回府?”

    “既是小产,便正是性命倏关之际,废话那么多,快去!”

    晏云洵小跑着离开,冲遥缀其后的马夫大力招手,大喊大叫:“何伯,快些上来,主君捡了一个小娘子,就快死了……”

    揽人在怀,朝马车疾走,主君的目光一直定在楚昭宁煞白的脸上。

    他那双一如楚昭宁一般的杏核眼里,有晶莹的水汽渐聚,继而盈眶,灿灿欲坠,神情如堕梦中。

    “云卿……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