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玉清宫位于皇城西面的大宁坊内,占地浩大,又引永安渠入内,在观中汇为太掖分池。

    池内亦设三岛,类同皇城之内三岛,亦名蓬莱、方丈、瀛洲。除却主殿偏殿数座,后院更设有皇室斋宫。

    他母亲隐入道门,遁去玉辰观后,偶也能得皇帝应允,随大长公主一起去玉清宫,参加道门斋醮科仪。

    那里,他阿母喜欢,说是风光殊胜,旷世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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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天高云淡。

    玉清宫院墙外面的绿柳之下,楚昭宁抱膝偎坐。她身之左右,还有堆堆簇簇要饭的花子,无籍的氓流。

    京兆人家万户,财货山积,百坊棋布,浩渺繁盛非益州堪比。可抵京不过三日,她便看厌了这片浮世。

    她随兴隆观的沈妙星道长入京后,道长们被崇玄署的官员接下,会去指定的道观落宿。沈道长问她去向,她若无容身处,就随她们暂去道观住下。

    可她听道长们说,崇玄署乃为宗正寺下设署衙。向主母穆云香下聘纳她为妾的人,正是宗正寺卿朱继礼。

    她躲都来不及,哪还敢露脸?

    临别前,她向沈道长打听罗鸿远天师住处。

    沈道长应她,罗天师乃国中九大天师之首,非寻常道士,若是进京,大抵会落宿在玉清宫。

    辞谢过沈道长之后,她一路打听着来了玉清宫,却闻玉清宫乃天家皇观,非官贵皇亲莫能入。

    幸得玉清宫主持日遣道人出观施粥,虽仅晌午一食,却足以使她寻到机会,向那施粥的道人打听罗天师。

    道人告知,罗天师大抵会落宿在玉清宫,却尚未进京,进京日期不明。

    她因此在玉清宫外候着,自此时已历三个日夜,受了三个日夜的惊吓。

    夜里,她被道观外的氓流花子骚扰。日间,被路过她的纨绔男子调戏,满心仓皇。眼下她心气全无,更饿得两眼空洞,浑身无力。

    前两日还能得道人出观施粥,今日午时头本当为施粥之时,却来了一批荡荡浩浩,甲胄明黄的禁军。

    随后,施粥道人出观宣布,观里将会有要客入住,近月之内不再施粥。禁军会在入夜后,来道观四周清场,要氓流花子尽快从道观外散去。

    楚昭宁想要离开,却怕错过罗天师进观的时机,可若不离开,她又怕自己饿死在道观外头。

    两难之下,她埋首抵膝,双手圈住头,哽咽起来。

    眼下落到这步田地,都怨她自己粗心。在葭萌关青莲观时,竟忘了向张翼虎讨回云阳县主的身份木牍。

    若有木牍在身,纵不能等到罗天师,她也能在饿死前厚着脸皮去琅琊王府,向县主讨口吃食。

    从益州出发前的万丈雄心,美好愿景尽被摧磨,被与张翼虎那一遇,摧磨得灰飞烟灭。

    正想着那个扫把星,她忽觉腹内绞痛起来,转眼痛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万莫再病了才是。

    捂肚煎熬硬挺间,忽闻玉清宫巍峨的白玉观门之内,铃铛马蹄声响成一片。

    她红着眼圈抬头望去,见大队方才进观的禁军,押送好些奢华非常的香车宝马陆续驶出。

    威风凛凛的禁军头领,率众骑在高大骏马上,向车中人拱手恭敬地一一送别,显然车中人尽皆非富即贵。

    抽了一抽鼻子,她心头了然,定是禁军在观内清场,将这些非常之人劝离了道观。

    “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她抬起手背,恨恨抹掉流至鼻尖上的泪水,又哽咽着吁气四望,“既然观内都已清场,这观外只怕也坐不久了。”

    可是,又当挪向何处,她才不会错过罗天师进观的时机?

    “走吧,走吧,看这情形,玉清宫的舍食是盼不到了。”

    “晌午吃不到,也还能去安邑坊,赶一回杜大善人施的晚食,走吧!”

    左右的老叫花们也被惊扰,显也了悟了观中情形,相携着起身陆续离开。

    杜大善人?安邑坊有施粥处?

    她迟疑半晌,方才捂着绞痛的小腹撑墙站起,缓缓跟在老花子们身后。临出益州前那夜,她哪曾料到,竟然沦落到在京城里讨口要饭度日?

    浑身虚汗淋漓,眼前黑晕团团,楚昭宁大口喘着气,捂肚一步步缓挪,恍恍惚惚地,她竟然见张翼虎在她身前蹲下,豪气一拍肩膀——

    “上来,为夫背你,我们找家人户讨口要饭去。”

    她遥遥欲坠的身影之后,一辆朱轮双檐,檐悬金铃,檀木为骨、外裱沉香薄片的华贵香车,驶出玉清宫观门后缓缓停下。

    帘子一掀,跳下来两个动作爽利的锦服男子。骑马伴行马车之后的四人,也赶紧下马。

    一位六旬锦服老翁上前,向二人拱手:“主君、二公子,药铺施粥时辰将到,为何下车?”

    被称为主君的人,身着宝蓝底金丝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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